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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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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裴叙玦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
      “没有万一。朕不会让你受伤。”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哭。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是因为裴叙玦又替他挡了。
      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会,只会躲在他怀里哭。
      “玦。”
      他闷闷地喊。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裴叙玦一怔:
      “谁说的?”
      “我自己觉得的。”
      韩沅思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越来越小:
      “你替我挡箭,我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躲在你怀里哭。”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思思,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在朕怀里,就够了。”
      韩沅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那支箭飞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知道裴叙玦扑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护住了。
      只知道他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只会躲在他怀里,不想再什么都做不了,不想再让他替他受伤。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玦,下次换我保护你。”
      裴叙玦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好。下次换思思保护朕。”
      韩沅思知道他在哄他,可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说真的。”
      “朕知道。”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朕等着。”
      如意带着侍卫把那些黑衣人押了下去,跪在地上禀报:
      “陛下,抓到七个,死了五个,跑了三个。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裴叙玦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被押着的黑衣人身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面,腰间别着同样的短刀。
      不是普通的山匪,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审。”
      他冷声道:
      “天亮之前,朕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是!”
      可就在他们以为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树林深处又冲出一批黑衣人。
      他们比之前那批更多,更狠,刀光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芒。
      他们不是朝韩沅思来的——是朝裴叙玦。
      韩沅思看见最前面那个黑衣人举起弓,箭尖对准了裴叙玦的胸口。
      裴叙玦正侧身看着另一个方向,没有察觉。
      他来不及喊。
      来不及想。
      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
      他从裴叙玦怀里扑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裴叙玦的脸从侧边转过来,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涌起惊骇,看见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可他已经扑到了他身前,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那支箭。
      箭矢入肉的声响,沉闷又清晰。
      韩沅思没有觉得疼。
      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他背上,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扑进裴叙玦怀里。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袍上慢慢洇出一朵血花,红色的,越来越大,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
      真好看,他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软,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第181章 他不哭了。他不能再让他怕了。
      “思思——!”
      裴叙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韩沅思听见了,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他靠在裴叙玦怀里,觉得他的怀抱很暖,很稳。
      那支箭钉在他背上,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有些凉,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
      “思思!你看着朕!”
      裴叙玦的声音在发抖。
      韩沅思从来没有听过他发抖。
      他努力睁开眼,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冷静,没有威严,只有恐惧。
      “我没事。”
      韩沅思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不疼。”
      裴叙玦的手按在他背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却说不出话。
      他只是按着他的伤口,用力地按着,像要把那血按回去。
      “太医——!”
      他仰起头,朝天空吼道:
      “太医在哪里——!”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侍卫们将那批黑衣人团团围住,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来越远。
      韩沅思靠在裴叙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乱,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帝王。
      “玦。”
      他小声喊。
      “朕在。”
      “你没事吧?”
      裴叙玦怔住了。
      他的思思替他挡了箭,受了伤,流了血——问他,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有没有受伤?”
      韩沅思的声音越来越轻。
      “没有。”
      裴叙玦终于挤出两个字。
      “朕没有受伤。”
      “那就好。”
      韩沅思想笑,嘴角刚牵起来,又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开始失焦,眼前的景物像被水泡过,模糊成一片。
      “玦。”
      他小声说:
      “我有点困。”
      “别睡!”
      裴叙玦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韩沅思,你给朕睁着眼睛!不许睡!”
      韩沅思被他一吼,又清醒了一些。
      他努力睁着眼,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你凶我。”
      他嘟囔道:
      “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裴叙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韩沅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很乱。
      他忽然觉得有些得意。
      能让裴叙玦这样,也只有他了。
      “玦。”
      他又喊。
      “嗯。”
      “我要是死了……”
      “你不会死!”
      裴叙玦打断他,声音又急又厉:
      “朕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不许死!”
      韩沅思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可他一点都不怕。
      他知道裴叙玦不是凶他,是怕。
      是怕他死。
      “好。”
      他乖乖地说:
      “不死。”
      他闭上眼,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太累了。
      那支箭钉在他背上,血一直在流,他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可他不想飘,他想留在裴叙玦怀里。
      他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的脸。
      “玦。”
      “嗯。”
      “你哭起来好丑。”
      裴叙玦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发顶。
      韩沅思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一滴,两滴,三滴。
      他忽然想,原来裴叙玦也会哭。
      原来他也会害怕。
      原来他也有护不住的人。
      那个人是他。
      他又笑了。
      “别哭了。”
      他小声说:
      “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疼。”
      裴叙玦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他不再哭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韩沅思脸上的灰,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忍一忍。”
      他低声道:
      “太医马上就到。”
      韩沅思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还是很乱,可他觉得安心。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裴叙玦不许他死。
      因为裴叙玦要他活着,他就一定会活着。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
      太医被侍卫从马背上拖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见韩沅思背上的箭,脸都白了。
      “陛下,这——”
      “拔。”
      裴叙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可那冷静底下,是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暴:
      “拔出来。治不好他,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的手在发抖,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取出剪刀、镊子、金疮药。
      “殿下,忍一忍。”
      他低声道。
      韩沅思咬着唇,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
      箭被拔出来的那一刻,韩沅思闷哼了一声,疼,真的很疼。
      比他想的那种疼还要疼一百倍。
      可他没有哭。
      因为他听见裴叙玦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