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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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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第77章
      宋瑾简直好奇极了。
      好奇他不在的地方, 祁王殿下对待另一个人,会展现出他无法想象的温柔一面。
      真的是没办法想象。
      宋瑾记忆里年幼的小祁王不仅仅是成天只想着吃,他也很爱玩,为了玩他什么都愿意做, 也包括学习温柔。
      但成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比如小时候他们兄弟俩练箭练累了, 宋瑾掏出帕子给熙王擦汗, 嗓音轻柔地问“殿下,去秀月阁听会儿戏曲儿歇息歇息好不好”,熙王总是会答应。
      祁王观察多日,也学会了这招, 有一回拽住三哥衣摆,仰头问他能不能低下头。
      熙王看幼弟一脸急迫, 以为是尿裤子了之类的难言之隐, 赶忙弯身低头凑近了问怎么回事。
      结果祁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块抹布, 糊在熙王脸上一顿猛擦,然后开始诚心许愿:“殿下, 带本王去鹿鸣坊看舞狮吧。”
      宋瑾当时笑得肚子疼, 看着熙王追着弟弟骂骂咧咧闹腾一下午。
      到了沈太医面前,那个不可一世且从不会安慰人的祁王, 出征前,连夜跑去给人承诺“哪怕敌不过也能脱身”。
      还有什么惊喜是宋瑾不知道的?
      他不断试探着让沈太医透露更多相处细节,想知道祁王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但是没聊一会儿, 沈太医就神色委屈地不说话了。
      “沈大人这是怎么了?”宋瑾急忙询问:“我说错话了吗?”
      沈恋沮丧地看向他:“宋公子为何一直笑得这么开心?”
      宋瑾端正态度,认真安慰:“沈大人不要动怒,我与典夏相识多年, 自然也担忧他的安危,只是此番出征, 有祁王坐镇,大魏战神的事迹你想必常有耳闻,他极为擅长预判伏击和诱敌合围,每场交战,己方伤亡近乎于无,冲锋的士兵尚且能全身而退,又怎么会伤着你的典夏呢?”
      沈恋一愣,心虚地点头:“也是……”
      怎么能说典夏是他的呢?赎金还没攒齐呢,小男宠暂时还是熙王的。
      宋瑾抿嘴笑了会儿,小声问:“容我直言,沈大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脸皮子薄的人,上一次主动登门求援,还是因为德惠的陷害生死攸关,这一次居然为了打听典夏的安危主动来找我,是在家寝食难安忍无可忍了吗?大人是不是太过关心这位王府男宠了?”
      沈恋一惊,耳根泛红:“我和典夏是肝胆相照的弟兄,自然会担忧他的安危。”
      年轻神医炽热到绝望的目光,让宋瑾心头一动,一时又没了逗趣的心思。
      若是这太医真把谢渊当弟兄倒也罢了。
      毕竟祁王不像是能把爷们儿当妻妾看待的那种人。
      宋瑾收敛笑意,用过来人的经验轻声提醒:“典夏若也这般在意你,就该像熙王对我一样传信给你报平安了。感情这些事,有时候需要自己悠着点,若是一方收不住,另一方却没有交心,哪怕痛楚你能忍受,失去尊严的脸面,在他眼里也不好看了。”
      -
      事实上熙王能有空书信回京,是因为他和祁王五日前就已经兵分两路,目的地也不一样。
      他要前往宣府守城门。
      他四弟已经率领三千轻骑兵往开原镇方向去了。
      熙王原本很纳闷,路上谢渊同袁居探讨敌情时,一直担心的是大同镇失守。
      因为大皇子调走的,是大同镇骠骑营的精锐骑兵。
      根据边军传来的战报,守军将领已经从各营调了两个卫的兵马填补大同的防御空缺。
      谢渊回信让宣府、开原再拨八千步兵驰援大同,看样子是担忧贺兰部乘虚而入。
      可为什么谢渊却带轻骑兵紧急奔赴开原?
      熙王并没有多问,他对四弟的军事实力信任到无以复加。
      既然谢渊没空跟他解释清楚,那一定是情况紧急,等回来再问也不迟。
      百里外,贺兰部左翼千户巴图尔同样带着三千轻骑奔赴目的地。
      巧了,正是谢渊紧急驰援的开原镇。
      斥候已经探明,大魏的援军在往宣府挺进,边军大半被调去填补大同缺口。
      此时突袭开原,凭借贺兰部精锐的机动性,魏军反应过来,巴图尔早已盆满钵满地回到草原。
      自开原东北方向的长河浅滩入境。
      沿柳川河谷一路南下劫掠。
      经历了一整个旱冬,贺兰部的军队没有任何野心,发扬一切“优良”传统。
      不攻要塞,不碰卫所,只扫荡没有城墙的村镇。
      不恋战,不贪多,抢够就走,每个村子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巴图尔的军队是一群能够疾驰四五个时辰不眠不休的野兽。
      虽然南下之前,有军令“禁止深入燕山关一百里以内”,但那是被“腾格里野狗”咬怕了的老阿古拉下达的军令。
      巴图尔曾带着自己的军队灭过边境小国,如何会畏惧大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狂风卷过柳川河谷,东边的天还没亮透,铁蹄声仿佛踩在人心上,进入村庄。
      藏在大水缸后的幼童被父亲捂着嘴,眼睛里却没有恐惧,全是疑惑与好奇。
      幼童不知道鞑子的铁蹄声意味着什么。
      大魏战神仅仅带来了两年的安逸,惊恐与绝望都写在大人们的眼睛和惨白的脸上,鞑子竟然又敢进村了。
      比马蹄经过更可怕的是勒马声。
      一家人惊恐的眼瞳穿过墙与水缸的缝隙,踩着破烂羊皮靴的壮汉破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马骚味夹杂着羊膻味弥漫全屋。
      院子里又老又瘦的土狗丝毫没有畏惧,吠叫着冲进门,一口咬向羊皮靴。
      老狗的牙齿还没碰到壮汉的腿肚子,鞑子的长刀劈下来,狗头被砍下一半,刀刃卡在骨头上。
      老狗还没死,歪在地上不住抽搐、呜咽,眼睛一翻,寻着熟悉的气味,对视上水缸缝隙里孩子含泪的眼睛。
      老狗就不叫了,像是知道不能暴露主人的行踪。
      胸口还有起伏,安静的老狗眼睛不舍地看着自幼看护的小主人的方向。
      不久,老狗咽了气。
      鞑子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是听不懂的语言。
      翻箱倒柜到处打砸,很快搬空了家中一切值钱的米粮铁具。
      原本五个人已经走了四个,最后一个人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角落的大水缸。
      如同豺狼般可怕的眼神瞬间吓得孩子一个大吸气。
      鞑子眼神一凛,立即拔出长刀,缓缓逼近水缸。
      水缸后的父亲握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不住发抖。
      一场灭门之灾避无可避。
      捂着孩子口鼻的母亲无声落泪。
      “啾——”
      一支响箭忽然让那鞑子转头看向门外。
      鸣镝。
      那是鞑子召集人马的鸣镝。
      他们的大军找到军粮藏匿之处了。
      一群鞑子大喜过望,大叫着汉人听不懂的话,飞身上马,朝着鸣镝的方向疾驰而去。
      巴图尔跟着先遣部队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踏上青石堡的主街。
      马蹄铁踏着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越往里冲,街道越窄。
      两侧是两丈高的青砖马头墙,连个岔路口都没有。
      “吁——” 巴图尔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的前蹄在石板上打滑,重重磕在地上。
      他发号施令,让兵马止步。
      这街道为何安静得像座空城?
      以往夜袭城镇,大魏的百姓早已慌了手脚,拖家带口四处冲撞逃窜。
      为何此处如此安静?
      听不见马蹄声么?
      虽然觉得不可能。
      但半生戎马的经验还是让巴图尔紧急下令撤退。
      距离狼烟不到三里。
      身后的将士们饥渴难耐,大魏的军粮就在眼前,为何要撤?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质疑抱怨之时,远处又一支鸣镝破空而上,发出尖利的鹰啸。
      这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巴图尔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贺兰部的鸣镝。
      贺兰部的鸣镝是兽骨所制,音调呜呜,像狼嚎。
      只有大魏铁骑的硬木铁哨才会发出这种穿透力极强的啾鸣声。
      刹那间,巴图尔调转马头,用蒙古语大吼:“中计了!是契丹奴的鸣镝!快撤!!!”
      终究是没跟大魏四皇子交过手的贺兰部将领,巴图尔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他尚未抵达谢渊主力伏击点,但一路发信号引巴图尔来的路,是山城的路。
      阶梯状的街道。
      覆满青苔的滑腻青石板。
      两侧高耸的石墙民居。
      到处都是骑兵的死穴。
      此处街巷收尾的伏兵虽然只有六百人,举着连弩已经足以封死退路,等待大军合围。
      当两侧高墙不断抛出易燃的干草时,巴图尔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古拉每次提起那“腾格里野狗”,都跟见了鬼一样抽搐不宁。
      为什么大魏的野狗会出现在开原?
      他们的主力军不是前往宣府了吗?
      各地的精锐不是都调往大同的防御缺口了吗?
      这一切,难道都是故意迷惑他的幌子……
      巴图尔脸色发青,拨转马头,四处寻找突围方向。
      只有死路一条。
      巴图尔转身对几个百夫长下令:“搭人梯!上墙!快”
      命令刚出,墙上弓弦的震颤汇聚成雷暴。
      漫天带着火光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鞑子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与利箭汇成一片,填满了整条街巷。
      短短三刻,箭雨停息。
      祁王的主力部队半路得到全歼敌军的喜讯,便回城外解开封锁,让百姓各回各家。
      分一支部队去整理敌军抢掠的物资,清点完毕后,返还给沿途遭受抢掠的城镇。
      当天后晌,青石堡的老百姓就挤满了城门口,举着盛满腊肉鸡蛋的包裹,要献给祁王的后勤军队。
      只有边境地区的老百姓能理解“腾格里天刃”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并不知道,祁王本人并不善于面对陌生人激烈的感激之情。
      此刻祁王的战马之上,那位被山呼海啸的“腾格里天刃”吼声包围的男人,不断微笑对着周围挥手致意。
      老百姓们含泪簇拥,想挽留战神享一顿庆功宴。
      有细心些的老百姓察觉不对劲,怎么战马上那位“祁王殿下”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不是说祁王才十九岁吗?
      因为真正的祁王殿下穿着平民百姓的便服,挤在人群里蒙混过关,得尽快出城回营,把自己大展神威的战略预判写下来,八百里加急送给小太医看看。
      借腾骧卫打杂的八百个脑袋也没典夏厉害,往后该给谁扮妻子,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