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清 “我中意你
第25章 两清 “我中意你
和橙闭了闭眼, 长睫轻轻颤动,根根分明的睫毛因沾了湿水,黏在一起。
有些事情躲不开, 他避而不谈,她只能亲自登门拜访。
她冷静下来, 坐回椅子,犹豫思忖很久, 好几次打开梁雨的聊天框又退出来,把酝酿了好久的话,发出去。
开始提心吊胆。
时时刻刻盯着屏幕。
心想事橙:【梁雨, 我能问你借点钱吗?12万, 不知你有没有, 我保证会在毕业后五年内还清, 并且比银行多利息。你不够的话就算了,不借也没关系的。】
这段话, 和橙反复咀嚼有无差错。
她没想到对面很快就弹出一条信息。
梁雨:【12万?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吗?】
和橙看着这行字, 鼻腔有些酸涩。
这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把欠资助人的钱还清。
他就没有理由做那些事, 说那些话,她们就能桥归桥,路归路。
梁雨立马打了语音通话过来。和橙接通后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
梁雨答应借她十二万, 没问她用来做什么。
还开玩笑说, 十二万她刚好有, 要是二十二万那还得再同于老板预支未来一年的。
和橙苦笑, 梁雨也苦笑。
看吧,她想,谁都有棘手的人生课题。
她去银行取现金,将现金塞进帆布包里, 抱在身前去中环乘坐15号大巴。
这次,闸道过得很顺利。
炳叔见了和橙,礼貌打招呼。听到和橙要自己帮忙转交东西温和婉拒。他这会要是帮忙拿,宗勖白把她盼来的心思不就全白费。
只告诉她,宗生在泳池游泳。顺势将手里的白色浴袍递给她。
“您既然有事找宗生,顺便帮我把浴袍交给他吧。”
和橙皱眉,知道这屋里没有宗勖白的命令,没人会擅自帮她,但她不能一直任由摆布。
开始谈条件,“我已经到这里了,我要先看见奶奶。”
炳叔笑笑,到旁边打了通电话,估计是跟宗勖白示意。
随后,一阵嗡嗡嗡地震动,低头,手机忽然弹出一则视频通话,她立马解锁屏幕,切到微信。
“奶奶!”
奶奶笑呵呵地应嗳,视频里光线特别明亮,不是家里用了好几年的昏暗灯泡,她身上还穿着条纹病服,看上去是在医院。
“奶奶,你是在医院吗?身体不舒服吗?”
“对啊对啊。”奶奶的视线扫向某个地方,那里似乎有人,脸上容光焕发,“别担心,奶奶没生病。”
“奶奶是来做手术了,上次那个宫颈癌,手术成功了,还把那个环取出来了。”
和橙一愣。
宫颈癌手术奶奶一直不愿意做,一是手术要一笔费用,她舍不得,二是医生当时说手术后需要经常复查,因为容易复发,手术了还会复发,她不愿意。
宗勖白是怎么做到哄奶奶去做手术的?
奶奶似乎知道她的疑惑,直接说:“资助你读书的宗先生很好呀,是他安排的人呢,本来我还不相信,但你高中的校领导也一起过来了。我前几天想跟你说的,他们说给你个惊喜,我就没说。”
“你要好好感谢人家呀……”
奶奶在对面喋喋不休,和橙完全听不进耳朵。
她以为宗勖白把奶奶藏起来是为了‘她’能妥协于他,不安好心,原来他是安排人给奶奶做手术。不过,这又何尝不是在用他的方式通知,他能让她看见手术后的奶奶,也能让她像刚才那样心急如焚找人。
确认奶奶是安全的,和橙挂了电话后,抱着沉甸甸的书包和浴袍去泳池。
泳池在二楼,露台打通,做了个无边泳池。
视线开阔,天是淡灰,粉金色云霞将灭未灭。
蓝缎水面波动,一双有力的臂节奏地划动,水线沿着他紧绷的背肌起伏,在暗色里泛着流畅的银光,水波驯服地在他身后合拢,涟漪逐渐扩散。
水里偶尔探出脑袋,侧脸线条冷硬,随即又沉入失重的蓝,水声哗哗。
和橙缓步过去,不出声打扰,也不敢多看,手指无意识地摸脖子的红绳。
宗勖白来回游了两圈,远处粉金的天被暗灰吞噬,夜幕彻底。
几乎是一瞬,和橙头顶的灯光亮起,她不适地眨了眨睫毛。
水面晃动,人影从暗蓝冒出,他腰身斜斜地抵着泳池边,胸膛起伏,发梢坠落水珠,滴进尚未平静的池面。
屋里的光亮照不到他,他身上的侵略感减弱。
即使,他的轮廓隐没在身后的灰暗里,站在岸边的和橙也能感受到那双乌眸正紧紧锁着她。
“还以为看错,怎么不喊我。”
他的嗓含着半潮热意。
口吻像是跟熟人闲聊。
其实,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未见面,没联系。
她明明是居高临下的那方,却被暗处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审视得不自在。
仿佛她才是赤.裸的。
喉咙莫名干痒,没应话。
捏着柔软的浴袍,沿着池边过去。
他一只手肘撑着泳池边,松弛仰颈,肩宽,薄肌,湿漉漉,左心房滚烫地跳跃,胸肌起伏。
性感,肆意,毫不顾忌地瞧她。
他温柔笑,“怎么不说话。”
“上岸聊。”
和橙俯身把浴袍递上去,无处安放的眼睛盯着深蓝的水。
宗勖白没伸手接,只定定睨她,依旧素面朝天,唇是淡淡的红,软软的,宽大的高中校服裹着她单薄的身姿,他唇角微弯,“校服很靓。”
他在叶言之的手机相册里见过这套校服,她当时在操场跑步,被抓拍后,蹙眉看着镜头,高马尾青春利落。
现在不扎高马尾,海藻般的黑发披散胸前。阳光下很森气,月光里,抿唇不说话时有点寂寥。
和橙没觉得他这话是夸赞。步入十二月,昼夜温差大,早晚冷中午热,学校不少人乱穿衣。
她从小生活的粤北山区一年四季分明,没经历过香港这种气温,厚的衣服太热,她没什么薄外套。
当初收拾行李,觉得校服新,还能穿,就把校服带来了。
蓝白色校服,运动风,很青春活力。
班里有个香港本地女孩,还问她,这校服是不是阿迪达斯的新款。
她知道阿迪达斯是因为章雪盈高中时很爱穿它家的外套,手臂有三条杠。
和橙每次看了都感觉跟校服差不多。
卢琪今天早上还调侃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有的男生喜欢校服play。
在她的科普下,知道校服play是什么意思。
想到校服play,和橙认为宗勖白又犯浑,要调戏她几句,有些生气,要把手收回,却被他攥住,和橙不知道他会接浴巾,一拉一扯间,她没防备,噗通一声,掉水里。
溅起巨大水花。
和橙不会游泳,落水后吓得要命,四肢在水里乱划。
冰凉的水四处溅。
泳池里哗哗响着。
宗勖白眼尾呷着笑,目光腻在她湿漉漉的脑袋,任由她乱扑腾,直到她在水里抓到他的手臂,像抓到救命稻草。
察觉到她的需要,他这才往前一步靠近她,微微弓身。
她双手沿着他有力的臂,向上攀,搭在他脖颈。
在水里挣扎了十几秒,她似乎也意识到泳池不深,站稳的同时下巴抬出水面。
眼睛里进了水,她难受地眨眼,眼前英俊的五官愈发清晰,水珠滚进眼眶,瞳孔里倒映着他饶有兴致的脸。
那双柔和的桃花眼,春风般温温地缠绕她,眼尾薄薄地牵起。
宗勖白的乌眸丝毫不克制地胶在她的脸,她睫毛湿湿的,浓郁的黑嵌在惨白肤色,惹人怜爱,软软的粉唇微微张开喘息,呼出冰凉的水气。
黑发湿漉漉贴着面颊,耳朵,长颈。
落水后,水淋淋。
无辜的眼神在勾人。
宗勖白滚了滚喉结,像把她呼出的气息吞咽了进去,眼尾的笑凝住。
盯着她粉艳饱满的唇。
微微启唇的状态,似乎是跟人接吻,吻得太凶,被含得喘息。
他身体和细胞都在躁动叫嚣。
想狠狠欺上她的唇,同她唇齿辗转。
恶劣的占有欲,控制不住要冲出时,耳畔又凭空出现一道声音。
‘她高中休学了一年。’、‘物理老师强.奸.未遂’、‘她好像是患上了抑郁症’
渴望和叫嚣偃旗息鼓。
泳池阒静,蓝得近乎凝固。昏暗中,山里不知是什么动物,遥遥传来几声鸣,一声声,鸣进入心底,惴惴不安。
和橙察觉到他眼神的转变,她心慌意乱地瞥开。
发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攀在了他脖颈,下意识要抽回却被握住,隔着校服面料,他指腹摩挲她纤瘦的腕,轻声哄着:“别怕。我不做坏事。”
和橙一怔,隔着校服的手腕被他握着,动弹不了,肩膀瑟缩了下,心急切地跳动。
“奶奶手术成功,不开心么?”
提起突然消失又手术成功的奶奶,和橙没有感恩和高兴,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冒出来,“我应该开心吗?你用这种卑劣手段吓唬我,逼迫我主动找你,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我也是没办法,和橙,我想见你。”
他的乌眸在暗中如黑曜石鲜亮,清凉又灼人,低磁的嗓像在示弱。
望着这双认真专注的眼,和橙眉毛拧得很深,不适地移开视线,冷淡地坚定道:“我没什么好见的,我不想再谈论这个没营养的话题,今天我带了十二万过来还你,我们两清,您对我永远有恩。”
两清?
宗勖白蹙眉,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掰正,禁锢住她,令她强行面朝他。
她惊慌失措地紧紧攥住他的腕,仰头,头发是湿漉漉的,肌肤冒水汽,清凌凌的双眸却一片干涸,坚韧不屈地瞪着。
真是令人恼火。
他面上依旧友善,深邃的眼锁着她,眼尾浮起一丝败坏的笑,好脾气地问,“两清?和橙,我中意你,你要如何两清?”
“除非你也中意我。”
“我颜值,家世,能力,哪样不是顶级?你至于如此着急同我撇清关系?”
他语气温柔,唇角勾着笑,动作却极强势,和橙被逼直视他,呼出的气晕在夜色,她有些气恼。
不知是被他优雅从容的语气气恼还是对他强势行为的气恼。
他简直强盗。他中意她,她们之间就不能两清了吗?
就必须得她也喜欢他吗?
她男朋友是叶言之,喜欢的人是叶言之。她永远喜欢叶言之。
喜欢他坚持不懈地踹那条宿舍门,喜欢他在她休学那年每周末跨越六十公里来到她家门口,拉她出去散心,不厌其烦念心灵鸡汤让她振作。
他像一道光。
没有人会不喜欢光。
特别是处在昏暗里的人。
她笃定地开口,声音也大了一倍,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警醒宗勖白。
“你确实方方面面都顶级,但我不喜欢。”
“我喜欢叶言之,我只喜欢叶言之,我会一辈子都喜欢,呜……”
和橙的世界随着宗勖白的俯身暗了一片,她触不及防,猫咪一样呜了声,下意识用力攥紧他的腕。
作者有话说:
绿江后台好奇怪,一键发送红包,好像不包括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