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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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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人算不如天算
      第248章 人算不如天算
      归府先去了春熙堂,糊弄过秦夫人后,才回饮渌院。
      接下来一连多日都没再出饮渌院一步,对外只称受了风寒,要静养。
      殷雪素的确是在安静养伤。
      然而身体在休养,脑子却停不下来。被噩梦,还有些杂草样纠葛的思绪,反复纠缠着。
      白日只顾望着窗外发怔,夜里也睡不安稳,夜半时常惊醒,双手死死攥着被角,像握着什么杀器。
      有时明明屋里没旁人,她却突然问出一句:“血洗干净了没有?”
      月舒在一边伺候着,听得心里发毛。
      她不知那晚姨娘具体遭遇了什么,但姨娘脱下的那件玉色衫子,是她亲自处理的,上头可不全都是血?
      于是轻声哄她:“洗干净了。姨娘放心,什么都清理干净了。”
      殷雪素摇摇头。
      哪里洗得干净,洗不干净的。
      手上洗干净了,身上也洗干净了,可一旦闭上眼,佟继璋浸在血泊里的样子,他临死前那双不肯闭上的眼,还有月亮,就连窗外的月亮,都是血淋淋的……
      如此将养了几日,精神反倒更萎靡了些,眼底下添了层淡淡的青灰。
      苑妈妈她们深感担忧,纷纷催促月隐想法子。
      “姨娘昨晚睡前还说,她浑身的筋骨就像被人拆散了再胡乱装回去的。我还留意到,她那右手总止不住地一阵阵发颤,是不是伤药不起效,要不要把方子更换一下?别留下什么病根才好。”
      月隐日日给姨娘更换伤药,知道她伤势恢复得不错。伤情虽严重,只要好生养着,不至于留下病根。
      现下这般反应,更像是心病。
      这却难办。
      一来她们都不知道根结所在。就知道了,心病多半也只能自医,旁人莫可奈何。
      好在这种情况仅持续了几天,之后精神稍有回转,也恢复了正常饮食。
      这日过午,殷雪素独自在画斋静坐。
      把事发隔日醒来后,她与赵益的那番对话,翻出来思想了一遍。
      赵益先说了丽娘的事。
      殷雪素和他看法一致——指使丽娘的那个人,除了佟锦娴,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看来佟锦娴是要与她不死不休了。
      巧了,她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事发当天,赵益通过石柏传话,说有要事面禀。
      这要事正与楚王有关。
      赵益随楚王车驾去了鹿苑。
      鹿苑最有名的是百兽园,楚王每回都必去的。
      赵益以为,百兽园里最多豢养着些珍禽异兽,了不得添几头虎豹豺狼,谁料竟还关着许多活人。
      有的是犯了事的奴仆,有的是路上掳来的流民,还有衣衫褴褛的乞儿。
      这些人被圈禁在一处,当牲口一样饲养也就罢了,还叫他们披上羊皮。
      楚王和一班勋贵饮酒作乐,兴头上来,便叫人把那些“活羊”赶进兽栏,或放野兽扑咬,或令亲卫张弓射杀。
      那天负责打开栅栏,放羊群出来的,正是赵益。
      他当时还不知就里,也是走近之后才发现,羊都是人扮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麻木,有两个年小些的,想是才掳来不久,瘦得皮包骨头,只一双眼睛亮得灼人,跪在栅栏里不停冲他磕头。
      不等赵益有所反应,就被羊倌拿鞭子抽赶了出去。
      然后赵益亲眼看见了那些羊群的下场。
      有的被野兽生嚼入腹,有的被勋贵射杀……最后只有一个幸存者。
      勋贵们都笑他命大,请楚王饶他一命,叫他披着那张羊皮,绕席跑上一圈便好。
      满席喝彩声中,若不是魏刚死死按住赵益的腕子,赵益几乎就要拔刀。
      在那之前,他以为,楚王至多沉湎酒色,骄奢荒淫了些。
      谁想他竟是这样的残暴无道!
      人命在他眼里,根本连草芥都不如。
      他无法效忠这样的人,他也没法再在鹿苑待下去,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于是魏刚替他打了个遮掩,第二天他便回了城。
      殷雪素听罢他在鹿苑内的见闻,同样忍不住齿冷。
      谁不知楚王荒唐?可谁又能想到,他竟能荒唐到这一步。
      与之相比,嗜酒好色简直是他最不值一提的毛病了。
      这样残酷淫虐的人,纵有尊贵的身份和天子的偏爱,又怎么能坐得稳天下?
      难怪鹿苑那样神秘,想来能受到楚王邀请的,绝非一般人。
      可赵益才入王府不久,为何能成为扈从的一员?
      殷雪素试着想了想,觉得要么楚王是存心试探,要么,他对皇位已十拿九稳。
      志得意满之下,再缜密的人也会有所忘形,何况楚王跟缜密二字一向是挂不上钩的。
      他真要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本就高高在上的人,眼看就要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了,哪里还会将其他杂余放在眼里?
      结合赵益所描述的,楚王当日表现出的昂然自得的模样,以及他宴宾打着的庆祝的旗号……殷雪素推测是后者。
      楚王何以这么自信?
      难道说,他的皇帝兄长已把传位诏书给他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赵益离开后的次日,楚王宴宾时,酒饮半酣,忽吐血不止,眨眼就污了半幅锦袍。
      满座皆惊,整座大殿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佟继璋就是趁那时在双泰接应下出逃的。
      之后,太医连夜入苑,楚王府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王爷酒后伤了脾胃。
      赵益却传信说,魏刚当晚亲眼所见,王爷吐血后晕倒,面如死灰,指甲尽都是青的。
      楚王毒发时,他身边那两个娈宠也当场毙命,查验才知,那二人牙齿里皆藏了毒囊。
      显是旁人安插进来的死士。
      他们到楚王身边半年来,饮食起卧都在一处,一直忍到如今才动手。
      许是因为楚王才对他们放下戒心;也或许,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幕后主使尚不知是谁。
      不管是谁,总之是有人要楚王的命。
      虽抢救得及时,奈何楚王的底子原就叫酒色财气掏空了,再经这一遭,身子是彻底不成了。
      还不知能延挨多久。
      而就在昨天,赵益送来了另一则消息——韩王有异动。
      一向低调的韩王,近来突然高调起来,与朝中显贵重臣往来甚勤。
      又是文会,又是寿宴。件件都是不起眼的闲事。
      可这种关口,但凡与那张御座能沾些边的,无不各怀心思。
      哪里真会有闲情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