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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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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出洞
      第212章 出洞
      出了花厅,沿抄手游廊一路走着。
      天已经黑下来,廊下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洒落,照的周遭影影绰绰。
      青雀手里另提着盏灯,走在前头照路。
      殷雪素落后一步,月隐和菊砚不远不近跟着。
      殷雪素问青雀:“今日宴上,怎么不见你家三姑娘?”
      青雀唉了一声,话音有些苦涩:“三姑娘的身份……这样的场合,不好出面的。”
      这含糊不清的话,殷雪素初听还有些不解。
      而后蓦地想起了佟芷娴那桩叫人唏嘘的婚事。
      三年多前,史夫人先是试图让佟芷娴给赵世衍做妾,佟锦娴不肯采纳,过后不上半年,史夫人就另给佟芷娴定了门亲事。
      是个清流之家,也算门当户对。
      婚期原定在次年春,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临近婚期,那未婚夫的祖父病逝了。
      依制,孙辈需守孝一年,婚事只得暂搁。
      守孝期满,两家又开始筹备起来。
      这回倒是顺当,婚期定下,喜帖也发出去了,连嫁衣都最后一次试过了身。
      可就在大婚前三天,那未婚夫与友人在城外蹴鞠,不知怎地马失前蹄,从马背上直直摔下来,折了脖颈,当场便断了气。
      佟芷娴从一个待嫁的新娘子,直接就成了望门寡。
      按说,望门寡虽不幸,却并非不能改嫁。
      奈何佟阁老这人极重礼教,认为佟家的女儿当从一而终,既已许了人家,便是那家的人了,虽未完婚,名分既定,丈夫没了,也该守节。
      轻飘飘一句话,便定了佟芷娴的终身。
      佟芷娴从此深居不出,彻底成了佟家的隐身人。
      家宴不见她,年节不见她。像今日这样的喜庆场合,更不会有她的身影了。
      殷雪素对佟芷娴的遭遇存着几分同情,也是真心欣赏她的诗才。
      这样一个人,连同她的才华,就要这样埋没于深闺宅门之内,想想怎能不让人为之叹息。
      “哎呦!”走在后头的菊砚突然惨叫一声。
      回过头,就见她捂着腹部,躬着身,整张脸都纠在了一起。
      “姨娘,我,我肚子痛。好痛……”
      月舒搀着她,关怀道:“许是吃坏了东西。”
      殷雪素就问青雀:“附近有无净房?”
      青雀摇了摇头:“只怕还要回前头去了。”
      殷雪素就对菊砚说:“你且忍忍,去前头问一下人。要不要月舒陪你去?”
      “姨娘身边怎能缺人?我一个就行,用不着陪。”
      菊砚等不及,捂着肚子一溜小跑,原路折返不提。
      剩下三人继续走着。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过了一座拱桥,越走越偏。
      前头的喧闹声渐渐远了,出奇地安静。
      只剩下夜风穿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多远?”月舒发问。
      “就在前头了。”青雀低着头,脚步不停。
      佟芷娴约见的地方在藏书楼,位于佟府最偏僻的东北角上,是座两层的木楼。
      过了竹林,一圈青砖院墙围着的就是了。
      青雀推开院门,引着殷雪素进去。
      一楼黑黢黢的,二楼倒有一角透着光亮。
      楼梯内置,需得从一楼进去。
      青雀迟疑道:“事涉机密,三姑娘担着莫大的干系,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因而还请殷姨娘一人上去。”
      殷雪素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转头对月舒道:“既如此,你就在下面等着吧。”
      月舒看了她一眼:“……是,里面黑,姨娘当心。”
      楼里静的可怕,只有脚踩上楼梯时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青雀挑着灯,把殷雪素送到二楼,低声说了句三姑娘在里头等着,匆匆就下去了。
      这一层是连通的,从楼梯口上来,就见一排排盛满古籍的书架沉默地站立着。
      空中漂浮着旧纸和墨香的气味,却没有霉味和灰尘味,应是时常有人维护打理。
      越往里走,昏昏的视野逐渐明亮起来。
      里头竟是叫一组紫檀木屏风隔开的一方斗室。
      空间不大,想是平日取书之后来此观阅,又或作为休憩之用。
      绕过屏风,入目还是一排黑漆书架,足占了一面墙。上头的那些经史子集,书脊已起了毛边,一看就是经常被翻阅的。
      另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堂,行书写着“静坐观心”四个字,笔力苍劲。落款处钤着一方朱文印,字迹模糊,辨不清是谁。
      下方是一张条案,案上摆着一只铜香炉,没有焚香,只剩一炉冷灰。
      角落里,还搁着一只青花瓷大水盂,是备着洗笔用的。
      再看其他布置,黄花梨平头案,四出头官帽椅……
      没有一丝女儿气,倒不像是佟芷娴常待的地方,反而像是……
      殷雪素对着那副中堂正出神,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身。
      就见从屏风另一侧,缓缓转出个人来。
      不是佟芷娴。
      殷雪素却丝毫不意外。
      反倒一脸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
      “二奶奶脚程倒是快,竟比我还先到。”
      不过想想,这里是佟家,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抄条近道有什么稀奇。
      佟锦娴正好站在油灯旁,烛火跳动着,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殷雪素端详着,忽地笑了:“你总算装不下去了。”
      佟锦娴嘴角紧抿着,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改了性子。你是在熬,在等。等一个除掉我的机会。”
      殷雪素慢慢说着,朝她走近一步。
      “这一年半来,你装得面人似的,与世隔绝,过着近似苦修的生活。阖府上下都说二奶奶看破红尘了,就连我身边的苑妈妈都觉得你已改过自新。只有我清楚,你不是,你不会,你只是在等而已——你准备对我痛下杀手了,对不对?”
      佟锦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有否认。
      “你既然都知道,还敢来?”
      “不来,怎么知道蛇什么时候出洞?”
      殷雪素停顿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问:“香玉的孩子,昊哥儿,他身上的那些暗伤,真是奶娘余氏所为吗?”
      提起香玉,提到昊哥儿,佟锦娴眼中毫无波动,更别谈作答。
      殷雪素也不指望她能亲口承认。
      只是佟锦娴的沉默,仍旧叫她齿冷。
      她其实早便猜到了。
      昊哥儿身上那些针眼,那些新旧交叠的淤伤,没有主子的默许,余氏一个奶娘怎敢?
      殷雪素由此联想到前世的?姐儿。
      那时,她看到?姐儿身上有被掐出的青紫,下意识也以为是身边伺候的人做的。
      但会不会,佟锦娴对昊哥儿做的一切,也曾发生在?姐儿身上?
      ?姐儿身上可能远不止明面上的那些伤。
      看不见的地方,没准儿也有针眼。
      以及其他更隐蔽更残忍,更折磨人的手段……
      所以她才远比正常三岁孩童看上去瘦小,人也傻呆呆的。
      因为不止被苛待,还被凌虐……
      殷雪素不敢再想下去。
      痛恨入骨,她的心都在流血。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亲手杀了佟锦娴。
      一个能对孩子下手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前世?姐儿的死,绝对与佟锦娴脱不了干系。
      那世里,?姐儿死于三岁以后。
      也就是殷雪素试图带她逃离失败,佟继璋将她送回安国公府之后。
      具体何时,却不可知。
      佟继璋下意瞒她,还指着拿?姐儿威胁她、掌控她,怎会叫她知晓?
      如不是佟锦娴最后亲口说出来,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而若非?姐儿短短的生命太过凄惨,她也不会有那么深的执念,要重新再抚养她一遍……
      这一世,?姐儿刚过了三岁的生辰。
      殷雪素日日悬心,夜夜惊梦,生怕哪一天醒来,女儿就不在了。
      她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