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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光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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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他抬起头,迎上沈晏复杂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看吗?”
      沈晏简直想翻个白眼。
      他懒得接这茬,转身走到旁边的衣柜前,拉开柜门扫了一眼。
      里面挂着许多衣服,清一色的款式。他随手拎出一套,直接扔到了沈辞脸上。
      “穿上。”
      衣服精准地盖在沈辞脸上,遮住了那张招摇过市的脸。
      沈辞慢吞吞地伸手把衣服从脸上扯下来,随手团成一团扔在一边:“不行。温先生的规矩,在床上,我什么都不能穿。”
      沈晏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半天没上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想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浑身挂着彩,一边还能这么坦然的语气跟他讲这种私密话题的?
      不害臊吗?
      “你下床不就行了?”
      沈辞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说:“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力气下床?”
      沈晏只觉得眉心狂跳,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房间里待了。
      可又想到傅沉舟不在,楼下只有那个冷面的保镖。
      相比之下,还是和沈辞说会话得了。
      原本来之前,他还挺担心沈辞的。来了后,他觉得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他叹了口气,走到墙角的单人沙发椅前坐下。
      刚屁股沾座,就听见床上那位大爷又开口了:“给我倒杯水。”
      沈晏压着性子起身走到旁边的圆桌前。
      好在房间里有现成的水壶和杯子,不用跑到楼下。
      他倒了半杯水递过去,沈辞笑着接过,还不忘说了声谢谢。
      喝完水,他又问:“温先生在楼下吗?”
      沈晏回到刚才的椅子上坐下,摇头:“不在。”
      “爷爷在找你。”
      “我知道,傅沉舟跟我说了。”
      “哦,我知道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跟我道谢。”
      “嗯,一半吧。”
      “另一半呢?”
      “我要和爸见一面。”
      沈辞眉头瞬间皱起,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疯了?这时候回去?你不怕他直接把你绑到爷爷面前邀功?”
      “他不会的。沈振雄倒了,二伯那点资历不足为惧。如今知赫手里握着实权的,除了大伯,就是沈国松。爷爷住院,沈正廷现在全部精力都盯着大伯,想借机瓜分利益。他这时候要我回去,无非是想让我在爷爷面前卖个乖,趁机表忠心,好让他能在遗产争夺里多分一杯羹。”
      沈辞挑眉:“所以呢?你打算顺了他的意?”
      “我去和他做笔交易。他对我朋友耍了手段,我只能去见他。我知道你手上有大伯一家违法章程的证据。但大伯那个人,和我们没直接仇恨,你一直没动他,是下不了手吧。”
      沈辞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把证据给我。”沈晏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大伯做什么赶尽杀绝的事,只是逼他主动退出管理层。等他走后,我便帮咱们这位父亲成功上位,让他全面接管知赫。”
      沈辞来了兴致:“哟,这么好心?”
      沈晏轻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知赫快完了。到那时候,他是唯一一个能站在台面上的人。等那天到了,我会把知赫这些年做过的所有违法的事全部捅出来,到时候,所有的罪名便由我们这位父亲一人承担。”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够狠。那可是你亲爸,你也下得去手?”
      沈晏眸子暗了暗,原本平静的面容染上一丝戾气。
      “在他帮沈振雄隐瞒我妈死因的那一天起,在他纵容杀我妈的仇人逍遥法外的那一天起,我和他就再无父子情分。他该付出代价。”
      说完,他看向沈辞,淡淡地补了一句:“再说,他不也是你爸。”
      沈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不说话了。
      第97章 所有物
      沈晏见他沉默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我和沈正廷约在了后天。我想让你帮我。”
      “沈家的事,我不想傅沉舟牵扯进来。他如果知道我去见沈正廷,一定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也肯定会陪我一起去。”
      “那天你随便找个借口把我叫走就行。”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沈辞,他听后自嘲道:“沈晏啊沈晏,和你比起来,我真是自愧不如。”
      “你帮不帮?”
      沈辞想了想,懒散地说:“我倒是想帮。可你要是出了事,傅沉舟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不会有事。”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爸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贪得无厌。一旦听到他可以独揽大权,一定会答应。”
      沈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点头:“行吧。”
      两人又凑低声音说了些见面的细节,正说着,卧室门被敲响。
      两人同时止声。
      沈辞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什么事?”
      门外传来保镖的声音:“沈先生,午饭到了。”
      沈辞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后,沈晏看向还赖在床上的沈辞,有些疑惑:“你不是不能动吗?”
      沈辞将衬衫随意套在身上,一边系袖口一边说,“温先生不喜欢太瘦的。我要是不吃饭,瘦了,他会把我丢出去的。”
      沈晏白了他一眼,有些别扭地问:“要我扶你吗?”
      沈辞摆摆手,扶着床沿站直:“不用,能走。”
      沈晏跟在他身后,看着沈辞扶着墙一步步挪下楼梯,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点子同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毕竟是他自己选的路,不管是苦是甜,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旁人实在没必要替他可怜。
      两人下了楼梯,这才发觉餐厅里并非空无一人。
      长桌旁已然坐着两个人,温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旁边是温晚乔。
      温晚乔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排骨汤,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视线撞上沈晏的一瞬间,神色明显僵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自打知道沈晏和傅沉舟在一起后,她心里那股气就不顺。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输给了一个男人?
      这种被截胡的挫败感让她前阵子都没睡好觉。
      可偏偏,沈晏又是她的救命恩人。那日在电梯里,若不是沈晏在,后果不堪设想。
      一边是情感上的不甘,一边是理智上的感激,这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打架,让她此刻面对沈晏时,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想摆脸色又没底气,想热络却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僵硬地坐在那。
      沈晏倒没想那么多,神色如常地冲温牧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温牧也,视线越过沈晏,落在他身后那个一步三晃的沈辞身上:“还能走下来?看来是我不够尽力。”
      沈晏下意识护着沈辞:“温先生,我哥已经很难受了。”
      然而还没等温牧也发作,那个正扶着墙挪过来的人却抢先开了口。
      “不难受,是享受。”
      “咳——”
      正在喝汤的温晚乔差点没被这一句话呛死。
      温牧也的脸色冷了下来,黑沉沉地盯着沈辞:“你说什么?”
      沈辞自知场合不对,立即道歉:“对不起温先生,是我没注意场合,我知道错了。”
      温晚乔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气氛有些僵,连忙出来打圆场,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事没事,那个……你们快坐,正好准备开饭了。”
      沈晏没什么胃口,该和沈辞说的话也都已经说了,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于是他站在餐桌旁,没有要入座的意思,开口道:“不用了,我该走了。”
      话音刚落,温晚乔却脱口而出:“沈晏哥,你不再等等吗?沉舟说他马上处理完事就过来了,你要不等等他?”
      沈晏的眉头极其隐秘地皱了一下。
      不是说晚上来接他吗?
      这才过了三个小时……
      温晚乔都知道他会提前来,可沈晏自己却不知道。
      一瞬间,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怎么如今变得这么敏感,甚至到了捕风捉影的地步?
      或许傅沉舟只是觉得事情处理得顺利,能提前接他没必要特意打个电话,而温晚乔知道或许只是温牧也提了一句……
      为什么连这种小事,他都要下意识地去多想,甚至扯到吃醋上去?
      不行……不能这样。
      沈晏深吸了一口气,傅沉舟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没有权利知晓傅沉舟的所有事。
      既然知道傅沉舟会提前赶来,再执意要走倒显得刻意了。
      他伸手拉开两张椅子,冲沈辞示意了一下,随后自己先落了座。
      沈辞扶着椅背,还没立刻坐下,倒是先看了眼主位上的温牧也,规规矩矩地问:“温先生,我能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