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奶油蘑菇汤?松露烩饭?”
谭安弈重复了一遍他点?的菜,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怎么?不点?沙拉?”
金香言不回话,半露出一双眼?睛,腼腆地弯了弯。
这种时候就不要拆穿他了嘛。
他红着?脸小声吐槽。
吃饭时金香言只能听到局促的吞咽声,还有勺子碰到盘子细微的叮当?声,每发?出一点?声音,他就飞快地瞟一眼?,悄悄打量对方。
终于,他小心地放下餐具,内心积攒着?酝酿的勇气。
“安弈,你是个好人。”
他斟酌着?措辞,“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我好像,还没有做好谈下一段感情的准备,就,我刚失恋不久,不可?能无缝衔接下一个,这对我们都不公平。”
说他精神?洁癖也?好,说他钻牛角尖也?罢,他不想为了疗愈失恋的伤心,这么?仓促地开启下一段感情。
爱情多?美好啊,他不想掺杂其他拧巴的想法。
他的手攥成拳头,头渐渐低下来,“至于我喝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记得了,如果要负责,我可?以给你钱。当?然,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我没有别的了,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咖啡厅本来就是你的,我不当?实习店长了,如果你要开除我,那也?很正常,我可?以明天就走。”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跟只红眼?睛的兔子似的。
拒绝的是他,想哭的人也?是他。
谭安弈看着?他,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想好了?”
“嗯。”他艰难地出声。
谭安弈起身,“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金香言啊了一声。
“怎么??不回去是想去我家?”
金香言连连摇头。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谭安弈心想,真是可?爱。
金香言一脸懵地坐上谭安弈的车,心里掀起波涛海浪,脸上也?木木的,他完全搞不懂谭安弈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在被拒绝后还要送人回家?
他都明确拒绝了,难不成还要再拒绝一次以表决心?那也?太伤人了吧。
沉默煎烤着?金香言的内心,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幻莫测。
可?是要他答应,他却是不情愿。
在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之间,金香言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后一种人,说残酷点?,再好都是白搭。
他清楚,他对谭安弈顶多?就是有一点?好感,可?能再给一些时间会更喜欢,但现在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偏偏他们是在刚失恋的节骨眼?认识,跟代餐没差。
金香言更愁了。
车停下时,路灯已经亮起,天空染上一层深沉的黑色,像被章鱼喷了墨汁。
他们见面总在夜晚。
金香言冒出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哎,别再管是什么?见面了,聪明的脑瓜快想个办法,最好是可?以和平散伙。
可?是没用?。
金香言相?信自己的脑子也?不止一两天,没见它哪次能急中生?智。而现实中,他只是同手同脚地下了车,看谭安弈跟着?下车他也?没敢多?吱声。
“那,再见?”他憋出了这一句。
路灯打下来的光照亮他们的半张脸,柔和的光线软化尴尬,不合时宜地给出一点?静谧的暧昧。
“等?会,还有点?事情没做。”
谭安弈缓步走近,金香言深感不妙,连忙劝告:“谭安弈,我们不可?能。”
“知道。”
那你倒是快走,别再过来了啊!
金香言慌不择路地后退,没走几步,后背猛地撞到墙壁,手掌慌乱地往后四处摸,除了墙面,还是墙面。
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竟是自己走到了绝路。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弱下来。
谭安弈头微微低着?,眉梢挑了下,说话带点?调侃的懒腔,“既然你的情感接受不了,那就给你精神?上的自由,我们保持肉.体关系就行。”
什么?——?!
金香言没机会问出口。
谭安弈的虎口卡住他的下颌,俯身衔住他的嘴唇,牙齿凿开抿紧的唇缝,顺着?口舌往里面探进去。
金香言大惊!
他急促地喘了声,后脑勺结实地磕到墙面,他躲开脸,抓住谭安弈的手腕用?力扯开,撒开腿就想往外跑。
手臂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起来重新压在墙边,低沉的声音紧挨耳朵。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他没说要给啊!
金香言悔不当?初,怪自己承诺得太早。
脊背抵着?粗粝的墙壁,贴住骨头的单薄上衣渗进凉意,激得细小的汗毛竖起来。后背是凉的,呼吸却是热的,唇瓣在摩挲中变得肿胀。
他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撩起衣服,沿着?胯骨抚摸他的侧腰,更可?怕的是,与此同时脑子里隐隐闪过一些片段,正是他遗忘的醉酒的记忆。
他红了脸,滚烫的触摸替代脑海中的模糊印象,渐渐地,眼?前的脸庞和画面重合。
原来真亲过啊,他的脑子彻底晕乎。
......
一吻过后,金香言已经说不出话。他狼狈地靠着?墙,发?尾黏住他的侧颈,勾出乖顺的下颌线,湿润润的眼?睛睁着?,安静地与谭安弈对视。
他乖得像只猫。
谭安弈无端联想,让人想抱。
“你这是犯规。”
金香言抿了抿嘴,不用?看就知道他的嘴唇肿了。
“上次是我喝醉了酒,这次没有,你要考虑我的意见。”
谭安弈哦了声,“我想吻你,你同意吗?”
“不同意。”
金香言秒答。
谭安弈耸耸肩,“看吧。”
“你这样很过分!”
“嗯,知道你讨厌。”
“那你还亲!”
“抱歉,下次克制一点?。”
“下次......”金香言语塞,“不对、没有下次。”
“嗯?”
谭安弈低下头,帮他擦了擦唇边残留的一点?水渍。
“你看起来也?很享受。”
金香言的脸几乎要熟透了,偏偏另一个人还顺嘴问了句,“很热?”
“不,没有。”
谭安弈看了他一会,微微弯腰抵住他的额头,再拉开距离。
“没发?烧。”
“肯定没有!”
金香言急得跳脚。
他害羞行不行,不要再问了!
“笨蛋!”
他骂了就跑,没跑几步,左脚踩到树枝滑了一脚,差点?摔倒。
“慢点?跑,我不追你。”
身后遥遥传来谭安弈的声音。
金香言暗自生?闷气,他就没遇到过这么?坏的男人,等?下次见面,他不会给一点?好脸色。
刚过凌晨十二?点?,他忘记气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手机屏幕亮起,有条消息准点?发?了过来。
【谭安弈:没开除你,记得去上班】
等?看到这条不好不坏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金香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得上班。
他穿上精致的服装慢悠悠地去了咖啡厅。
踏进店门,他忽然记起一件事,程非余好久没来了。比起处理谭安弈的麻烦事,这件事让他更苦恼一点?。
【鱼爹:有事回家一趟,下次再来找你玩】
他翻出这条告别看了又看,没看出新花样。
这一整天,他都有些精神?不济。
枫朔让他多?休息一会。
他搬了把?折叠凳坐在店门口。
时垂野路过,给出建议:“我帮你把?他抓过来?”
“不可?以!”他大声反驳。
怎么?可?以对朋友做这种事?
如果他那么?做,那他就不会是金香言,他总在一些方面倔强得好笑,譬如他坚信要用?感情打动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让他的感情成为别人的负担。
如果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块,他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如果他身上有一千万,也?还是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不管面前有什么?捷径,他永远不会低头去看。
他当?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内心还隐藏着?小小的自卑,它在告诉他:你的朋友不要你啦。
就像他失恋的时候一样。
“我要等?他想起我。”
“他很喜欢我,一定会记起我的。”
他坐在扁扁的折叠凳上,手臂环着?曲起的双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经过的路人。
短头发?大眼?睛,眼?神?清澈,乖得像个学生?,瞧着?还有点?可?怜,不到五分钟就有好心人士过来询问。
“没学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