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妄察觉出他那一分拘谨,颇为友善笑道:“不用紧张,就当来同学家里做客——我儿子和你,不就是?同学?”
石明钧只能先压下自己的思?绪,提起精神应付金妄。
“现?在有点晚了,早点休息,浴室在房间内就有。”
“好,谢谢师哥。”
石明钧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才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该休息的时候,他阖着眼?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翻坐起身,放慢动作打开房门,悄声走到金香言那一间门前。
昏黄的壁灯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影子从脚下延伸,清瘦的身子穿着白上衣,阴郁和沉寂溢出来,整个人?像极了一只鬼。
他还是?进去了。
金香言的卧室装修风格也不素,不过?是?把高调的金色换成暖色,米色的墙,浅粉色的床,床的边缘摆满了大大小?小?毛茸茸的玩偶。
石明钧不由得勾起浅笑,这?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比起少爷风,好像用公主风来形容更贴切。
墙壁上挂着金香言和金妄的父子照,从他小?时候到长大,个子渐高,眼?神却几乎没?有变过?,他不骄不躁,模样依旧是?个乖巧的妹妹头。
石明钧一一扫过?这?些照片,正要往前走到里面相?接的另一个房间时,无意间碰倒了书桌旁的一本笔记本,捡起来才知道,那是?一本日?记。
第一页写着:
【9月12日?:
去新学校啦!今天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同学,他好像被?欺负了,但?我没?来得及报告给老?师,他三两下就把那群人?全打趴,看起来甚至是?要下手,我一出现?他就停手了,看过?来的目光有点凶,不会在怪我多管闲事吧?
他好凶,一直盯着我好像怕我跑去打小?报告一样,明明我只是?迷路了,想找一下我的班级。这?位新同学有点奇怪(划掉),应该是?我想多了,来到新的班级也是?一个新开始,金香言要加油学习,千万别考个零蛋出来!】
石明钧扫了两眼?,猛然将日?记合上。
金香言人?长得乖,字体也可爱,笔锋在拐角处会圆润地拐过?去,没?有半点锋利。
他摩挲着日?记的封面,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下去,掂量了一会,作势要将日?记放回原位。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收紧手指。
脚步声逐渐清晰可闻,他猛地将日?记塞到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他的胸口,有力地抨击到他的太阳穴。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心跳快得紊乱。
来不及多想,他悄声返回了他的房间,等他回到房间,门口正巧传来敲门声,“明钧,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石明钧望了眼?室内的灯,将日?记快速塞到被?子里,再强装镇定地打开门。
“师哥。”
他对上金妄的眼?睛,竟有一瞬间不敢与他直视,只因金妄的眼?神太过?犀利,光是?被?看上一眼?,就仿佛被?看穿了般。
不过?也只有那一刻,下一刻金妄的目光又变得亲和起来,“如果睡不着,可以去下面温一杯牛奶喝,我家孩子就经常这?么做。”
石明钧礼貌拒绝了。
金妄也没?多说什么,叮嘱两句后就转身要走,突然停下脚步,好似无意说:“如果你好奇香言的房间,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如果是?同学他应该不会介意。”
石明钧心下沉了沉,察觉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原本要握住门框的手松开,向前踏出一步,“师哥,我必须向您坦白一件事。”
金妄神情意外地回过?头,“哦?什么事?”
他看起来只是?单纯疑惑。
石明钧却不敢掉以轻心,“或许您看出来了,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金香言,也就是?您的儿子。”
金妄这?次没?应声,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就在刚刚,我背着您去了金香言的房间,我实在喜欢他,所以我想了解到更多,所以我接近您,顺势来了金家,都是?为了金香言。”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而?您随口提到的‘重要的人?’,是?的,也就是?金香言,我一直在等他的消息,而?现?在,他已经有半天没?有搭理我了。”
金妄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听到他儿子的消息,这?本身就很微妙,更何?况,听起来仿佛在舔他的儿子,这?更微妙了。
如果石明钧提到的这?个人?是?别人?,作为师哥他还能随意鼓励两句,但?当这?个人?是?他的乖乖儿子,这?当然不可能。
在他眼?里,金香言还那么小?,怎么能被?其他男人?拐去?
金妄一想到这?种可能,笑容就变成冷笑。
至于金香言未来会牵着别人?的手,和别人?步入婚姻,不好意思?,他绝对不会承认另一个拐走他儿子的男人?。
“没?睡醒就多睡会。”
金妄冷冷地留下这?一句,再不愿和石明钧继续谈下去。
石明钧看着他走远,心知这?一时半会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却因为那本压在被?子底下的日?记,心情变得起起伏伏,始终没?有安定下来。
他站了好一会,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手指变得冰凉,这?时候他才坐会床边,将日?记摸出来。
等下完这?场雨,他就将日?记本还回去。
他这?么想着,控制不住地翻开了下一页。可他不知道,倘若彻底将记忆翻阅了遍,根本没?有重新塞回去的可能。
又或许他知道,只是?情难自控,套进了一个深情的壳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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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日?记金香言已经记不清。写的时候是?真情实感,但?遗落太久,写的什么也基本忘记了。他打着瞌睡,只记得他要上床睡觉。
“到了。”
谭安弈冷声提醒。
金香言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脸,跟着人?走,魂却没?跟过?来,等到站在房门前,他忽然清醒,冒出一句:“可以睡觉了?”
“不装睡了?”
谭安弈说话不太好听,金香言选择性地当没?听到,他大方,一般不计较别人?的坏心眼?,现?在也习惯了谭安弈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实在是?困了,撑着眼?皮道了个“晚安”。
刚要走进去,就被?拉住了胳膊,怀里塞来一堆衣服。
“浴室在那边。”
谭安弈指了个方向。
金香言捧着衣服,扒拉了两下,发现?竟然连裤衩子都有,他愣愣地抬头,“安弈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金香言可以摸着良心说,他说这?话真的只是?正常询问,但?谭安弈突然沉默了,脸色也黑了。
他只好眨两下眼?睛卖个萌糊弄过?去。
但?要走去浴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都是?新的。”
金香言回头真诚说道:“谢谢安弈。”
这?句道谢尤为清脆,任金香言哒哒哒地溜去浴室,声音仿佛还在空中?回响。
谭安弈按了按额头,自觉和金香言混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同时后知后觉,金香言改了对他的称呼。
他站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才不太自在地走开。
一夜无眠。
谭安弈睁开眼?睛,无言地按着眼?皮。
金香言倒是?很有活力,也不知道是?从哪带来的新衣服,谭安弈一开门就见到他穿着一身水手服,漂漂亮亮地转过?身来。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蓝白相?间的水手帽,领子后背呈方形,前领是?一个“v”字形,在末端打上了一个浅蓝色蝴蝶结,短裤和袖子都有金色纽扣,在阳光下折射出浅浅光芒,长袜是?同一色的,清爽又极具元气。
金香言迈着轻快的步伐,掀起的裤边划出一道弧线。
“安弈,早上好!”
穿得元气,他也更有活力。
“睡得怎么样?”
“很好!我有信心,今天一定能招揽到更多客人?!”
谭安弈扫过?他的眼?下,一点淡青色都没?有,皮肤白嫩,好到令人?羡慕,确实同他说的一样,他睡得很好。
在他观察的时候,那张脸忽然凑到他眼?前,“安弈,你熬夜了?”
谭安弈轻咳一声,偏开了脸。
“昨晚有点工作要处理。”
“熬夜有十大危害......”金香言掏出手机,一字一句地念出营销号给他推的帖子。
“想吃什么早餐?”
谭安弈自动略过?这?段话。
“我点好了!”
金香言拉着人?走到餐桌前,口中?还配上背景音乐,“铛铛铛——你的贴心员工准备的爱心早餐!”
他露出甜甜的笑容,捏着外卖单子摆在谭安弈眼?前,几乎明示道,“谢谢惠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