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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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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环卫叔叔阿姨腰间夹着小蜜蜂肆意地外放音乐。
      整座城市此时此刻都在休假。
      好像是已经默认了全部的人都会有家可归。
      耳边是被扩大之后粗糙的流行音乐。
      兰溪有些烦躁地喉头上下滚动。
      虽然听不惯,但也只是抬手又抿了一口酒,很轻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小女朋友已经很体谅她了。
      没有几日就是小年夜。
      这人本来前两天就应该出发回家去。
      但顾及到她,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陪着自己装傻。
      有些时候谎言说多了,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真假。
      那些如同腐肉一般的痛苦,干脆就直接烂在泥里好了。
      所以。
      绝对的绝对。
      不能让温玥知道自己的任何破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见她这段时间过得太过于舒心。
      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的兰溪,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和温玥报备一下她的行程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
      被她不知道丢到地上哪个角落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兰溪寻着响声的方向把手机找了出来,上面赫然又是不速之客。
      眼皮跳动了几下。
      她很慢地抿着唇,强忍下胸中翻腾的思绪。
      杯中冰块泌出的水渍打湿了指节。
      兰溪不紧不慢地拿起酒瓶将其倒满,很有耐心地听着旁边的手机铃声循环播放。
      直到她拿塞子将瓶口堵住。
      兰溪望着那个依然在跳动的屏幕,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朝绿色的按键轻轻滑动。
      秒数开始匀速地上升。
      也许是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接听动作给惊讶到,对面的人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兰溪也不语。
      只是百无聊赖地用指腹在杯口轻轻打着圈。
      但很快。
      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小溪。”
      听到这个称呼。
      兰溪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
      “徐总日理万机,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别和爸爸说话这么生分嘛,”电话那头的人讨好地干笑两声,有些嗔怪:“我就不能和自己的女儿联络联络感情吗?”
      兰溪听到这,有些不耐烦地蹙眉:“不说挂了。”
      “诶诶诶……”对面的男人急了,“我说、我说。”
      他继续:“就是最近,爸爸手头有点紧。你看看……能不能……”
      兰溪对这个男人的说辞完全是波澜不惊。
      每年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点事。
      真是无趣。
      她打着哈欠,轻描淡写地回:“没有。”
      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他语气恶狠狠:“兰溪你别太自私!你爷爷当初的遗产本来就该是我的!身为女儿,你抢的是我的东西!”
      兰溪笑了,轻飘飘道:“那又如何?”
      见自己碰了软钉子,他脸都气黑了,破防地咒骂道:“你当初怎么不直接去死!”
      “死了我也会把钱全部烧掉。”兰溪语气很硬地回道。
      更何况……
      她又不是没死过一回。
      【作者有话说】
      [爆哭]
      第74章 误会
      再也不要和兰溪玩了!
      也许是今年这个男人格外缺钱。
      脾气都要比以往更加能屈能伸。
      听到兰溪这句不冷不淡的嘲讽,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那般,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语意一顿,很快又转换成了之前那副拿腔拿调的模样。
      “小溪, 你小的时候, 爸爸还给你换过尿布呢,”他搜肠刮肚地想要从仅存的回忆里抽取一些能够打出去的感情牌,“还有还有……你有一年过生日,爸爸还特地带了礼物回去。你还记不记得啊?”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个男人这辈子就给她换过一次尿布, 就反反复复说了十几年。
      追求的女人看不上的东西随手丢回了家, 还非要碰瓷, 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兰溪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醉糊涂了。
      怎么还会给这样的蠢货当着她的面说废话的机会。
      她略微有些失望地喝了口酒。
      辛辣灼烧的液体缓缓流过喉咙。
      正当她准备把电话挂断的时候, 另外那头的人又说话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懂点事。”那个男人的语气满是责怪, “我是被迫和你妈妈结婚的。她生下你却没管你,并不是我的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你爷爷骗你,给了你希望。最后谎言被戳穿, 你也没有道理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的身上啊。”
      这下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兰溪反唇相讥:“徐总当年入赘,腆着脸上门要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那位老爷子大义凛然地说这些话?”
      他听完顿了顿, 但还是选择性忽略地继续说:“你要是想要父爱,我们随时随地都是一家人, 只要……”
      “砰——”
      重物摔落在地面, 发出清脆而又尖锐的响声。
      耳边恼人的话语随着兰溪利落的动作而瞬间中断。
      房间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胸腔剧烈起伏。
      眸子里满是强忍下来的怒意。
      她用力咬着后槽牙,捏住玻璃杯的指尖瞬间泛起了白。
      *
      温玥觉得那位姐姐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乐不思蜀了?
      好不容易从家里人密不透风的关怀圈里挣脱出身, 她还花了点时间和陶艺店的店长约了取货的安排。
      等到她拿完东西再慢吞吞从店里走回家一看。
      自己五个小时前给这人发的消息, 到了现在都还没被回复。
      该不会还在飞机上吧?
      她在心中暗自腹诽道。
      但也不至于没空到, 连出发前都不和自己报备一声。
      趴在自己腿上的旺旺睡得很熟。
      小奶狗翻着肚皮, 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幸福。
      可是一个转眼。
      看到的就是旁边那个带着愁容,脸上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神情的主人。
      温玥皱巴巴一张脸地将小狗提起又拎到旁边放下。
      自顾自翻了个面,指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才刚拿回来不久的陶瓷成品。
      于是,担忧到不行的人,又不请自来地拨过去了几通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听着那后面重复了许多次的一大长串英文。
      温玥的不安都快要升级成焦躁了。
      她强忍下快要报警的心,死马当活马医地从列表里翻出了一个人的联系账号。
      温玥:[你知道兰溪现在在哪吗?]
      也不知道那个人所在的地区现在是几点,居然很快就回复了她。
      穆青:[omg,a rare visitor!]
      他又说:[我们都不在一个国家,她的行踪,我不会知道。]
      看到这两条消息,温玥诧异。
      她连忙打字:[她不是要去你们那里度假吗?]
      温玥:[兰溪没有和你提过?]
      穆青发了个满脸感叹号的小人,充满疑惑地问:[are you sure?]
      穆青:[我实话说,耶稣就算能复活,她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一阵冷意宛若干冰一般从头凉到了尾。
      如果按照穆青的说辞。
      是不是代表着兰溪其实根本就没有要去美国度假的打算。
      得出这个结论的温玥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解。
      为什么这个人要和自己撒谎呢?
      眼皮随着她的心绪不宁而止不住地跳,温玥重重咬了下嘴唇,很慢地敛起了眸子。
      喝空的酒瓶东倒西歪地躺在桌面。
      融化成水的冰块打湿了一切。
      沙发上凌乱不堪。
      一堆不成型的布料堆叠成一团。
      不一会儿。
      埋在最里面的物体很轻地动了动。
      随后,里头缓慢地伸出了一只手。
      宿醉后的脑袋钝疼的不行。
      兰溪脸色憔悴地揉了揉眉骨,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意识眯起了眼。
      将周围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到一边。
      她无精打采地坐起身,愣在原地缓和了好久。
      昨天脑子一热干的蠢事。
      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悔。
      浑身都是颓唐的气息。
      兰溪思忖片刻,缓慢地拖拉着脚步,俯身将那个屏幕已然结上蜘蛛网的破铜烂铁,嫌弃地捏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
      很明显是开不了机的状态。
      原本只是酸胀的脑袋很快开始突突地疼。
      木已成舟,不想强求。
      她随手把烂到不成样子的手机丢进垃圾桶,随后转身拿了套换洗衣服,进去浴室快速洗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