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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水河与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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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好。”
      重新回剧组的感觉不算差,这工作忙起来都没个休息时间的。
      应拾秋忙完大半天,穿过走廊,路过化妆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她没想听,刚要转身拐弯。
      可那人提及到的名字让她脚步一顿。
      “……林靖姿哎,靠北,真的假的?”
      “副导演那边的人在传,说她上一部戏就跟那个沈什么的,不清不楚的。”
      “不只吧,我听说是她人品烂到爆,跟一堆大佬睡过。之前拍戏还把场务骂哭,粉丝还在那边吹什么冰清玉洁只搞事业。”
      “啊,这消息可靠吗?以前她风评不是不错,怎么一夜之间爆出这么多黑料?”
      “该不会是又得罪谁了吧……”
      七嘴八舌,有的没的,真的假的夹杂一起。
      应拾秋站在门口,脸色微微变了。她下意识翻出手机,点开社群网站。
      果然,热门搜寻里,林靖姿的名字占了半屏,一条接一条,后缀触目惊心。
      “林靖姿睡上位”
      “林靖姿脾气差耍大牌”
      “林靖姿昔日同窗爆料”
      ……
      她一条条滑下去,速度越来越慢。
      那些所谓的黑料里,夹着太多不堪入目的黄谣。有些编得太拙劣,一眼假。可底下的评论区,依然热火朝天。
      【早就觉得她那张脸扮演冰清玉洁的人设就有够假了。】
      【无风不起浪啦。】
      【以前就是被她爸保护得太好,现在她爸倒台了,她也快了喔。】
      应拾秋攥紧手机,皱起眉头,时间也太巧了。
      昨天林靖姿才跟她喝了酒,今天就铺天盖地全是谣言。
      她没再犹豫,转身往片场另一边走去。
      楼庭戴着鸭舌帽,正跟灯光指导在讨论什么。应拾秋走近,站在一旁等了两秒,楼庭才注意到她。
      “怎么了?”
      “楼导,借一步说话。”
      楼庭挑了挑眉,没立刻动。先是跟灯光指导交代完最后两句,才跟应拾秋一起绕过片场,走到道具组堆放杂物的角落边。
      这里安静,没什么人。
      “林靖姿的事情跟你有关吧?”应拾秋开门见山,“现在网路上全是她的谣言,一夜之间,你别跟我说不是你做的。”
      楼庭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冷下来:“怎么?”
      “除了你,没有谁了吧。”
      “呵。”楼庭轻笑一声,“就不可能是她自己做的错事,为自己买单么?”
      听了这话,应拾秋彻底冷下脸。
      “楼庭,你这样做实在过分。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个女人,你怎么可以让人带节奏造她黄谣啊?”
      第149章
      跟林靖姿在一起那阵子,应拾秋就在做酒推了。
      折腾到很晚,还要赶去信义那边的酒吧,再喝到凌晨,天快亮才能够回家。
      同一栋楼里,跟朋友喝到烂醉回来的男人,碰上浓妆艳抹的她。眼神一对上,表情马上就变了。
      隔天,整条街都传遍,说住顶楼铁皮屋那个女人,是个卖春的。
      喝醉酒的男人晚归,是为家庭奔波。喝醉酒的女人晚归,是出去乱搞。
      她走过的地方,连空气都脏。楼梯扶手她摸过,邻居就拿酒精喷。小孩多看她两眼,当爸妈的就捂住眼睛,嘴里念着不要靠近那个坏阿姨。
      为了省钱,她自己去买菜做饭。菜摊有人讲她天天接客,不知道多有钱,话传开了,菜价都硬是多收她十块。
      那段日子真的是苦到不行。
      尤其她个性,除了无视,也不会跟对方起冲突。
      即便对这种谣言免疫到不屑一顾了,可如果造谣的人是楼庭,她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楼庭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渐渐冷下脸,“你就认定是我做的?”
      “我只是问你一句。”应拾秋皱起眉,“毕竟昨天刚因为她起过冲突,之前你因为她上过娱乐新闻……”
      话递到这里,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楼庭大可以否认,或者亮出更有力的证据,可望着应拾秋那张脸,她偏偏就点了头。
      “是我,怎么了?”
      就想看她如何为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打抱不平,想看她们之间的信任少到什么程度。
      也没想错。
      果然应拾秋脸上当即浮出一丝难看。
      “你也是个女人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楼庭,“她得罪你,你以牙还牙这是人之常情,可光明正大的手段那么多,非要选择造黄谣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应拾秋。”楼庭一字一句叫她全名,脸上那点嘲讽浮起来,“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她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你,你还为她说话?一上来就苛责我造谣,你怎么知道是谣言还是事实?”
      “……”
      “就这么在意她?”
      “我在意的是你。”应拾秋面无表情,“我只是失望,你跟我印象里的楼庭真的差蛮多。一个人就算失忆,性格大变,也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吧?”
      楼庭一怔,“可怕?”
      “也许。”应拾秋顿了顿,“也许是你在他身边待太久,早就耳濡目染。楼庭,你已经被影响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不自知。”
      “……”
      言外之意,她跟她父亲那样的人相处过几年,白的也染成黑的了。
      她拿她跟她父亲作比较。伤人的话就那么像根刺,直直扎进了楼庭身体里。
      好半晌,她嘴唇微微颤抖,勉强挤出几个字:“应拾秋,你太武断了。”
      “武断?”不解的目光,“是我错怪你了吗?你大可以说清楚。”
      楼庭抬了抬唇角,想笑一笑,可那唇角只动了动,又落回去了。
      因为说不出一个字。
      “我跟你讲这些花,跟林靖姿根本无关,换成什么王靖姿,李靖姿也一样。我纯属是以自己人身份,希望你尽快撤掉这些讯息。”应拾秋深吸一口气,表情仍旧严肃,“这个社会对女人的枷锁已经够重了。你没体会过,也最好不要有机会体会。”
      说完,她没再看楼庭,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声音传过来,犹豫着,却没回头。
      “阿庭,我说真的,请你不要跟你爸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背影一转,消失在墙角。
      留下楼庭一个人。
      阳光晒在她身上,像一尊雕像立在原地。直到后颈被阳光晒到有点发红,才动了一下。
      也许她们真的不适合当情侣吧。
      明明都是两个比较理智的人,碰在一起总会产生火花。才在一起多久,就吵个没完。为这个吵,为那个吵,现在已经到了要用最伤人的话去苛责彼此的程度。
      可吵完了,她又忍不住一直想她,希望她能回头多看自己一眼。
      用时间来衡量的话,也才多久,她又不是非感情不可的人。她有工作,有自己有条不紊的生活,可吸取过属于她那一部分独特的营养以后,不知不觉就产生了依赖性。
      没有她,心脏就像一团烂掉的面团。
      只能在一个盒子里慢慢发酵变酸。
      从她自己脑子里那点少得可怜的回忆来看,过去的她们之间一直都很好,关系也完美无缺。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她低头给小洲打了个电话,问林靖姿那些谣言的事。
      “庭姐,我刚想跟你说呢。”那头小洲语速很快,“林靖姿手里之前有一张卡,三百万,给了许宜霏。钱被许宜霏花掉,郑升就被调查了。后面我们不是在背后推了一把,让林菀慧去抢他生意吗?他两边都顾不上这才落了空被抓。……虽然现在人是进去了,但他那边本来就不太干净,认识一些混混,就去找林靖姿麻烦了。”
      “你意思是,这些都是他指使那群人做的?”
      “嗯,他对林靖姿也还蛮狠的。”小洲语气唏嘘,“不过好在她身边有保镖,目前只是放点谣言,还没敢动她本人。”
      楼庭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洲等了两秒,继续说:“我看林靖姿之前也受了老头影响,好不容易因为新电影回来的资源又要受影响,好几个广告已经延后拍摄了。这谣言要彻底摆平,恐怕得花不少时间,也要不少钱。”
      “那就花吧。”
      很突然的一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才搞懂她的意思。
      “庭姐,她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的,老头那边,不管能不能翻身,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你没必要帮她吧。”
      楼庭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天空,蔚蓝、明亮。一团云层压在头顶,把烈阳遮了半张脸,空气不再那么烫,却还是闷闷的热。
      她揉了揉眉心,“我只是不想被误会而已。”
      台北的夏天天气多变,下午下了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