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苏念也没搭理他们，径自走到自助餐台前拿盘子。夹了两个奶黄包、三片培根、一勺炒蛋，又倒了一杯热豆浆。端着盘子扫了一圈，正要往角落里走——发现靠墙的那张小桌已经被人占了一半。
陆沉渊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黑咖啡，面前放着一片几乎没有动过的全麦吐司。他抬眼看向苏念，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传递一个信号：这里有位子。
苏念端着盘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奶黄包咬了一口。两个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方桌，一个慢吞吞地吃早餐，一个面无表情地喝咖啡，谁也没先开口，但气氛就是莫名的和谐。
弹幕已经开始了——
[早安！沉念cp的早餐日常！]
[这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也太顺眼了，就像老夫老妻吃早饭]
[陆沉渊那盘吐司从头到尾没动过，他坐那儿就是为了等苏念吧……]
[不是，你们没发现今天的重点是双人任务吗？要自由组队诶！]
[自由组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概率看到他们俩一组！！]
[但也有概率看到苏念被剩下……节目组太狠了]
早上九点半，所有人在泳池边集合完毕。
三亚的阳光在上午就已经很有存在感了，工作人员支了遮阳棚，摄影机架了四个机位，反光板在池水倒影里晃成一片白光。刘导拿着台本站在遮阳棚下，脸上挂着总导演特有的兴奋表情——每次发布任务环节，都是收视率的保证，尤其是今天这种需要组队的任务，越尴尬越有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规则：“今天的双人户外任务是——心动海岸线。每组搭档需要共同完成三段挑战，分别在海滩、椰林步道和观景平台进行。每段挑战都会考验双方的默契和配合度，完成后获得通关印章，集齐三枚印章算任务成功。任务过程中禁止携带手机和任何通讯设备，每组的跟拍摄像会负责记录全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八位嘉宾，笑了一下：“至于分组方式嘛——没有任何限制。自由选择，想选谁就选谁。唯一的要求是，如果你选了谁，就当面说出来，大家做个见证。”
这句话就像往平静的水面上丢了一块石头。
嘉宾之间肉眼可见地躁动起来。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头偷笑，有人偷偷在背后比手势。自由组队是恋综里最考验人情商的环节——谁第一个选谁，谁和谁一组，谁被剩到最后——每一个选择都会被全国观众放大解读、反复品味，炒出至少三个热搜不在话下。
“那么，”刘导扫了一圈，“谁愿意第一个选择？”
话音刚落，赵承宇就举起了手，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
“我选何明宇。”他说，语气理直气壮。
何明宇从队列里走出来，两人击了个掌，站到遮阳棚另一边。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兄弟情深，弹幕里他们的粉丝开始刷“赵何锁死”。
刘导推了推眼镜：“好的，赵承宇和何明宇组成第一组。下一位——”
秦漫第二个举手。她选的是一位存在感不太高的男嘉宾——叫陈屿白，是个文艺片出身的低调演员，来这个节目之后一直不怎么说话，只跟秦漫有过几次简短交流。秦漫选他的理由简单直接：“跟他聊得来。”陈屿白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到她旁边。
弹幕对这对组合反应平平，但路人都觉得这俩人站在一起的画风还挺顺眼的。
然后是宋诗意。她选了周凯——赵承宇那边的三人组之一。这个选择让苏念微微挑了挑眉，周凯也很意外，挠着后脑勺说了句“我这么受欢迎”，被秦漫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现在轮到第四位选择者。刘导的目光在剩下的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老师，现在该你了。”
林薇薇站在队列里，阳光洒在她浅蓝色的连衣裙上，长发被海风轻轻吹起，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干净美好的白月光。她微微低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念身上。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选苏念老师。”林薇薇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我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和苏念老师沟通一下，可以吗？”
说着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眶似乎还有些微微泛红，仿佛受了什么委屈又坚强地忍住了。
弹幕瞬间分裂——
[薇薇居然选苏念？她不是被他吹哀乐了吗怎么还主动选他]
[薇薇好大度啊，不计前嫌主动和解，苏念给个面子]
[等一下，她眼眶红了？为什么要红？谁欺负她了？]
[昨天露台上的事你们没看到吗？苏念好像把她的茶倒了……]
[什么茶？什么时候？镜头没拍到啊！]
[爆料说苏念把薇薇送的茶倒了还说了很过分的话……]
[不是，我倒觉得林薇薇这个时候选苏念有点微妙，昨天才被怼过今天就主动和解，这剧本也太标准了]
[不管怎样苏念你快答应啊薇薇都这么主动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念身上。
苏念站在队列最边缘，感受到那些或看热闹、或幸灾乐祸、或审视打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看了林薇薇一眼——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温柔的、带着一丝脆弱期待的微笑，但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只有他看得懂。那是猎手在等猎物踩进陷阱时的耐心。
这选得可真精准。昨天送茶被拒，今天就换一招——在公开场合当众选他，把“和解”的姿态拉满，逼他骑虎难下：答应吧，等于是跟一个给自己下药的人组队做任务，还不知道任务途中会有什么坑等着他；不答应吧，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拒绝一个主动示好的女生，舆论能把他撕了——虽然舆论已经撕了他两年了，但这两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路人缘也可能瞬间清零。
弹幕已经有人在刷“苏念答应薇薇”、“苏念给薇薇一次机会”、“苏念不要不识好歹”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林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他的语气平静而客气，像是在婉拒一份推销电话，“但我觉得，既然组队需要默契和配合，还是选一个彼此更了解的人比较合适。我们不合适。”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林薇薇脸上的微笑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但她很快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失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那副姿态让弹幕里的怜爱滤镜瞬间拉满——
[苏念你怎么能拒绝薇薇！！！]
[薇薇主动示好你都不给台阶，太冷漠了]
[他是不是还记恨昨晚的事？一个大男人至于吗]
但也有另一种声音——
[凭什么女生主动示好男生就必须接受？这是恋综不是道德绑架综]
[林薇薇昨天送茶被苏念拒了今天又当众选苏念，这操作不觉得太刻意了吗]
[苏念有拒绝的权利，别道德绑架]
苏念没有看弹幕，他只是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队列末尾的遮阳棚柱子边。
刘导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愣了一下才继续流程：“那、那个，苏念老师选择了等待，接下来还剩两位选择者——周彦辰老师，你是倒数第二位。”
周彦辰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站着。他是原著男主嘛，这种环节从来不用愁没人选。果然，轮到他开口的时候，他选了林薇薇。林薇薇眼里的泪花立刻变成了温柔的笑，优雅地走到周彦辰身边站定。弹幕里周彦辰粉丝和cp粉同时开庆，弹幕区一片“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欢呼。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队列最边缘——苏念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倒是淡定，但脚边无意识地轻轻踢着地砖的缝隙。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部嘉宾已经成组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搭档，他还被剩在原地。这场自由组队，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没有一个人主动选他，他刚才唯一拒绝的林薇薇是唯一的橄榄枝，而他自己亲手把橄榄枝折断了。
弹幕里已经开始刷“苏念零票2.0”、“零票哥的日常”、“有人主动选他还拒绝这下好了吧”。
“那么最后一位，”刘导看了看台本，又看了看苏念，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苏念老师，你愿意和谁一组？”
苏念站直了身子。
他环顾四周——赵承宇和何明宇靠在一起，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弧度；秦漫和陈屿白在远处站着，秦漫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复杂，但显然不可能换组；宋诗意和周凯已经凑在一起说笑了，林薇薇和周彦辰并肩而立，林薇薇嘴角有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
没有一个人的位置是空的。
没有一个人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