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傅春生立刻赔罪说道:“是小人失言。”
朱慈煋思索半晌说道:“你去跟卖煤的定一些末煤,不过别现在就运过来,过几日再说。”
过几日保长家的大郎,奚山就要过来汇报进度了,他们家很积极,基本上过个五六日就过来问候一声,汇报一下。
原本这两天就该过来了,或许因为下了雪,所以耽误了。
傅秋露小心说道:“公子,那末煤没什么用的,都已经碎成粉了,本身就是最差的煤,实在不行可以让义父找找路子,或者将事情交给我哥,我陪公子回宫,无需这样吃苦。”
朱慈煋忽然转头捏住了傅秋露的脖子,手上微微用力,表情冷漠说道:“我说过,不许暴露身份,你却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挑衅,是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傅秋露顿时呼吸困难,面露恐惧。
一旁的傅春生立刻跪下说道:“公子,秋露知道错了,她下次不敢了,还请公子饶她一命!”
傅秋露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朱慈煋这才放开手,他拿出丝巾一边慢条斯理擦着手一边说道:“我平日里纵着你们不代表能容忍一切,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懂吗?”
傅春生和傅秋露跪在地上一脸畏惧地疯狂点头。
朱慈煋面容平和,仿佛刚刚发火的不是他一样说道:“都下去吧。”
傅春生立刻拉着傅秋露离开,朱慈煋坐在书房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将袖子里的匕首放到了书桌上。
看来这幕后之人真的没打算要他的命,或者说暂时没打算要他的命。
毕竟刚刚他真的杀意盈心,傅秋露也真的是生死一线,若是幕后之人下了命令,傅春生肯定会动手。
这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谋的?
朱慈煋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傅秋露只去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又小心翼翼端来一碗姜汤,声音略有些沙哑说道:“公子,喝一点姜汤吧,最近天寒,外面已经有许多人感染风寒,公子还要保重身体。”
朱慈煋略点了点头:“放下吧,你们也小心一些,不要吝啬银钱。”
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快有一些进账了。
傅秋露老老实实说道:“是,多谢公子。”
她刚说完,傅春生便急急忙忙跑来说道:“公子,公子,有个人倒在咱们门外了。”
朱慈煋立刻起身过去看了看,结果一过去发现竟然还是个熟人——奚山。
他立刻说道:“快,把他抬进去。”
傅秋露立刻上前要跟傅春生一起抬人,朱慈煋拦了她一下说道:“小姑娘家家的做这个干什么,去倒一碗姜汤吧。”
傅秋露顿了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她看着朱慈煋和傅春生一同把人抬到厢房还把煤炉给搬了过去取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感觉今天好像做梦一样,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善变?一个时辰之前还要杀她,现在又怜香惜玉……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傅秋露转身去重新煮了一碗姜汤。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傅春生说道:“公子,他身上有伤。”
如果因为赶路被冻坏了倒还正常,但是身上有伤这就不正常了。
朱慈煋皱眉说道:“把姜汤给他喂下去,有什么都等他醒了再说吧。”
一碗姜汤下去,奚山身上终于开始回温。
幸好南边就算下雪也没有特别冷,要是放到东北,这人还能不能救回来就不知道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奚山悠悠转醒,傅春生一直在屋子里照看他,见到他醒后立刻起身说道:“秋露,快去禀报公子,这人醒了。”
“不用了,我听到了。”朱慈煋掀开门帘迈步进来。
他租的院子小,傅春生声音又不小,他听到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奚山看到朱慈煋之后立刻挣扎起身说道:“小相公,还请小相公救救我爹!”
朱慈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回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奚山虎目含泪说道:“因为今年的龙王香火上交得晚了些,我爹被水龙会抓走了!”
“龙王香火?水龙会?这都是什么?”
在奚山的解释下,朱慈煋才知道水龙会就是嘉定一个漕帮,所谓的龙王香火字面意义上是给龙王庙的香火钱,实际上则是□□征收苛捐杂税而已。
“龙王香火多少钱?你们晚了多久?”
“就晚了两天,我和我爹出门去买木材,因为大雪回来晚了,这就……”
朱慈煋眯了眯眼:“他们还有别的目的吧?”
只是晚了两天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抓人,若是人死了以后哪儿还有香火钱?
奚山咬牙切齿说道:“他们……他们让我家用我妹子去换我爹。”
朱慈煋听后了然,拍了拍奚山的肩膀说道:“你先休息养伤,其他事情暂时别管。”
他说完转头看向傅秋露温和说道:“你这两天受点累,照顾一下他。”
傅秋露立刻行礼说道:“公子放心。”
奚山满脸希冀地看着朱慈煋问道:“小相公,我爹……我爹会没事的吧?”
朱慈煋安抚地对他笑了笑:“先别想那么多。”
他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立刻跟着他一同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傅春生就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我知道那个水龙会,是当地最大的漕帮,曾是知府的座上宾。”
朱慈煋也不意外,黑恶势力想要称王称霸怎么可能没有保护伞?
傅春生本来想问他要不要让朝廷派兵来围剿,但是想到之前妹妹差点被掐死,他又不敢说话了。
朱慈煋手指轻点座椅扶手说道:“关于这个水龙会的所有情况,你都说一遍。”
傅春生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漕帮主要是运送私盐、私铁还有私煤,盘踞嘉定已经近二十年时间,发展越来越壮大。
不过最近跟本地另外一个新兴帮派打得有来有往。
当然有来有往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是输多赢少,人手折损了不少,东西也被抢了不少,为了弥补窟窿招募人手,最近更是疯狂敛财。
朱慈煋听后冷笑了一声:“真是国之将亡,妖孽辈出。”
傅春生听后立刻倒抽一口气慢慢骇然:“公……公子……这……这……”
朱慈煋摆摆手:“你回去问问你义父,能不能请水龙会能说得上话的人见面吃个便饭。”
“啊?”傅春生愣了一下:“公子还要见他们?”
朱慈煋仰头闭目叹息:“按我说的做。”
张县令在知晓水龙会的人抓了皇后娘家人的时候,忍不住来回踱步说道:“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一旁的师爷不由得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皇后娘家人怎么样,这……他们也不知道啊。”
“那位可是小伯爷,惹恼了他,他要是闹起来怎么办?”张县令叫苦不迭:“偏偏这水龙会跟知府还有姻亲关系,我这小小的嘉定哪儿装得下两尊大佛呦。”
他正在发愁的时候,忽然听到门房禀报说是小少爷回来了,不由得一拍脑门:“哎,说麻烦,麻烦就来了。”
张县令只好出去见傅春生,傅春生行礼说道:“义父,公子让孩儿来问一声能不能帮忙搭线请水龙会能说得上话的人吃顿便饭。”
张县令明知故问:“小相公请他们吃饭做什么?”
傅春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番之后,张县令立刻说道:“你且去回复你家公子,此事包在我身上。”
傅春生走后,张县令皱眉说道:“这位小相公为何要跟水龙会的人吃饭?”
师爷走过来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不用担心他们闹起来影响主公了。”
张县令问道:“怎么说?”
师爷捋着花白的胡子说道:“小相公既然没直接调兵杀上门,还要一同吃饭,这就代表着要和谈的意思了,到时候县令跟水龙会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放人罢了。”
张县令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哎,这位小相公倒是难得,回头得送点好东西。”
师爷叹息说道:“不愧是大家公子,行事作风就是不同啊。”
张县令倒也不耽误,答应之后立刻安排人跟水龙会的人说了一声。
只不过水龙会的会长是苏州知府表外甥,平日里也不怎么给县令面子,以往很难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