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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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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她是他姐姐。
      是云燕的妹妹。
      是奚国的女皇。
      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却一直在等他的亲人。
      “她来做什么?”
      韩沅思小声问。
      “她说她想看看你。”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
      “她说她知道你不想认他们,她不会勉强你。”
      “她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韩沅思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他过得好。
      他过得很好。
      他有裴叙玦,有紫宸殿,有大白,有如意吉祥平安喜乐。
      他什么都不缺。
      可他忽然想看看那个姐姐长什么样。
      是不是也和他像?
      是不是也和云燕像?
      “她一个人来的?”
      他问。
      “带了几个侍卫。”
      裴叙玦回答道。
      韩沅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看着榻上那块凉了的桂花糕,看着裴叙玦放在他膝上的手。
      “让她进来吧。”
      他听见自己说:
      “我倒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云楚被如意引进紫宸殿的时候,韩沅思正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大白。
      大白趴在他腿上,眯着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韩沅思摸着大白的毛,没有抬头。
      云楚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个少年。
      绯色的衣袍,墨发披散,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巨狼。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截白皙的后颈,和那块温润的暖玉。
      第198章 我本来就长大了。是你总把我当小孩。
      云楚的眼眶红了。
      他就在眼前,那么近,近得她可以看清他衣袍上的纹路,看清他抱着大白的手指,看清他垂落的发丝。
      那是她弟弟。
      是她想了十六年的弟弟。
      “阿弟。”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韩沅思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戴凤冠,没有穿朝服,只簪了一支玉簪。
      她的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和云燕也有几分相似。
      她的眼睛红红的,可她没有哭。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易碎的珍宝。
      韩沅思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云燕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小心翼翼的,怕吓着他的,像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你就是云楚?”
      他开口,声音有些生硬。
      云楚点了点头:
      “我是你姐姐。”
      韩沅思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白从他腿上跳下去,走到云楚脚边,嗅了嗅她的裙角。
      云楚低头看着那只巨狼,没有动。
      “大白。”
      韩沅思喊了一声。
      大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嗅云楚的裙角,然后蹭了蹭她的腿。
      韩沅思愣住了。
      大白从不亲近陌生人。它连如意都不怎么搭理,却蹭了云楚的腿。
      “它喜欢你。”
      他嘟囔道。
      云楚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大白的头。
      大白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韩沅思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大白,叛变了。
      “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别站着。”
      云楚谢了恩,在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坐满,只坐了半边,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上,像一个等着被召见的臣子。
      韩沅思看着她那副拘谨的样子,忽然想起云燕。
      他也是这样的,每次见他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什么。
      他们明明是来找弟弟的,却搞得像在见什么大人物。
      他才是弟弟,他们才是哥哥姐姐。
      可他们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躬着身,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你来找我做什么?”
      韩沅思问。
      云楚看着他:
      “想看看你。”
      “看完了?”
      云楚点了点头:
      “看完了。”
      “那你走吧。”
      云楚没有动。
      她看着韩沅思,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站起身,朝韩沅思深深行了一礼。
      “阿弟。”
      她哑声道:
      “对不起。”
      “哥哥做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带你回家了。”
      韩沅思的鼻子又酸了。
      “我没有怪他。”
      他小声说:
      “我就是生气。”
      “你可以生气。”
      云楚说:
      “你有权利生气。”
      韩沅思看着她,忽然想起裴叙玦也说过这句话。
      你有权利生气。
      “你和他不一样。”
      他嘟囔道。
      云楚愣了一下:
      “谁?”
      “我哥。云燕。”
      韩沅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骗我,他让苍璃变成我,他想把我偷走。”
      “你没有。你只是来看我。”
      云楚的眼眶红了:
      “因为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不需要我偷,不需要我抢。”
      “你在这里,有人疼你,有人爱你。”
      “我只要看着你好好的,就够了。”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想哭,可眼泪不听话。
      他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
      “你哭什么?”
      他闷闷地说,
      “我又没欺负你。”
      云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伸手擦去,可怎么也擦不完。
      “我没哭。”
      她说:
      “是风迷了眼睛。”
      韩沅思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忽然也笑了。
      他们家的人,怎么都这样?
      明明想哭,偏说不哭。
      明明想认,偏不敢认。
      明明爱得要死,偏要装作不在乎。
      “你留下来吃饭吧。”
      他听见自己说。
      云楚愣住了。
      “如意,让御膳房多备几个菜。”
      韩沅思头也不回地吩咐。
      如意连忙应声:
      “是!”
      云楚站在那里,看着阿弟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弟。”
      她哑声道。
      “干嘛?”
      “你真好。”
      韩沅思哼了一声,没有回头。
      他的耳根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大白趴在他脚边,眯着眼,尾巴一摇一摇的。
      裴叙玦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嘴上说不原谅,心却软得像棉花糖。
      他嘴硬,他心软,他可爱。
      他的思思,是最好的思思。
      ——
      云楚走后,紫宸殿又安静下来。
      韩沅思趴在榻上,怀里抱着大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
      大白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在榻上轻轻拍着。
      如意在旁边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从刚才送走奚国女皇后就一直这样。
      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就那么趴着,摸大白的毛。
      “殿下,晚膳备好了。”
      如意小声提醒。
      韩沅思“嗯”了一声,没动。
      “殿下,您中午就没怎么吃……”
      “不饿。”
      韩沅思把脸埋进大白的毛里,闷闷地说。
      如意不敢再劝,退到一旁。
      殿门被推开,裴叙玦走了进来。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韩沅思的头发。
      韩沅思从大白的毛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有点红,但比白天好多了。
      “还难过?”
      裴叙玦问。
      韩沅思摇摇头:
      “不是难过。就是……有点累。”
      裴叙玦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沅思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
      大白不满地哼了一声,跳下榻,自己找地方趴着去了。
      “玦。”
      韩沅思开口。
      “嗯。”
      “她走的时候,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在手里掂了掂:
      “我没打开看。”
      裴叙玦接过锦囊,解开系绳,从里面倒出一块玉佩。
      温润的暖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楚”字,背面是奚国皇室独有的图腾。
      和韩沅思腰间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字不同。
      “她说是母后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