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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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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院子里,阿诺跪在云楚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陛下。”
      他哑声道:
      “您快醒醒。殿下他……他真的疯了。”
      ——
      韩沅思的伤好得比太医预想的快。
      到底是年轻,底子又好,躺了大半个月,伤口结了痂,渐渐不疼了。
      能下床的第一天,他就在紫宸殿里蹦跶了两圈。
      吓得如意跟在后面追,喊“殿下慢些伤口还没好利索”。
      裴叙玦从御书房回来,看见他在殿里赤着脚跑来跑去,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走过去,伸手将他捞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了?”
      “好了!”
      韩沅思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我都能跑了!”
      裴叙玦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根绷了大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那也不许跑。”
      他低声道:
      “再养几日。”
      韩沅思嘟起嘴,想反驳,可看着裴叙玦眼底那片还没散尽的疲惫,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
      他把脸埋进裴叙玦颈窝,蹭了蹭:
      “那你要陪我。”
      “好。”
      “不许看折子。”
      “好。”
      “不许见大臣。”
      “好。”
      韩沅思满意了,窝在他怀里,像只餍足的猫。
      为了庆祝韩沅思伤愈,裴叙玦在宫中设了一场小宴。
      没有大张旗鼓,只请了几个人。
      萧明夷,还有几个韩沅思平日里还算看得顺眼的年轻世家子弟。
      地点在御花园的临水殿,四面开敞,荷风送香。
      暮色初临,宫灯次第亮起,映得满池荷花都染上一层暖色。
      韩沅思穿着绯色的衣袍,腰间系着那条白玉腰带,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垂在身侧。
      脚上是月白色的软底靴,鞋面上绣着银丝祥云。
      他坐在裴叙玦身边,晃着脚丫,看着萧明夷从远处走来,忍不住笑了。
      第192章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只是还不知道。
      “萧明夷!这儿!”
      韩沅思招手。
      萧明夷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
      “思思哥哥!您伤好了?我担心了好久——”
      “好了好了。”
      韩沅思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吧。”
      萧明夷挠了挠头:
      “阿燕他做了桂花糕,让我带给你。”
      萧明夷把一个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排金灿灿的桂花糕。
      形状比上次规整了许多,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韩沅思眼睛一亮,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的,还是那个味道。
      “他怎么不来?”
      他含糊地问:
      “他不是跟你住一起吗?你来了他不来?”
      萧明夷道:
      “他说他在外面等着就行。他怕陛下不高兴。”
      韩沅思看了裴叙玦一眼。
      裴叙玦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表情。
      “玦。”
      韩沅思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个阿燕在门口,让他进来吧。”
      “他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他又不是坏人,萧明夷的朋友嘛。”
      裴叙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让他进来。”
      他对外吩咐。
      如意连忙应声,小跑着出去。
      裴叙玦知道云燕在门口。
      他知道云燕每日都会在紫宸殿外的回廊上站很久。
      知道他和萧明夷同住在世子府偏院。
      知道他做的每一块桂花糕里揉进了多少不敢言说的思念。
      暗卫早已把云燕的一切禀报给他——包括今晚的计划。
      包括苍璃已经混进了太监的队伍,包括西华门外那辆备好的马车。
      他甚至知道苍璃此刻就站在临水殿外的回廊上。
      穿着太监的衣裳,低着头,脸上化着妆。
      那张与思思极为相似的脸被遮住了大半。
      裴叙玦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酒是凉的,入喉却平静。
      他什么都知道。
      他让这一切发生,因为他要让他的思思知道真相。
      在他准备好的时候,在他觉得思思能承受的时候。
      在这之前,云燕可以谋划,可以等待,可以以为他离成功只差一步。
      裴叙玦放下酒杯,低头看着靠在肩上的韩沅思。
      他正举着一块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玦,你也尝尝。”
      韩沅思把桂花糕递到他嘴边。
      裴叙玦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
      “不错。”
      韩沅思得意地弯起眼睛,又拿起一块自己吃。
      他看见云燕从殿外走进来,连忙招手:
      “阿燕!过来!”
      云燕穿着半旧的灰衣,低着头,脚步沉稳。
      他走到几步外停下,行礼:
      “草民见过陛下,见过殿下。”
      韩沅思指了指萧明夷旁边的空位:
      “坐。别站着。”
      云燕看了裴叙玦一眼。
      裴叙玦正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坐吧。”
      裴叙玦开口。
      云燕谢了恩,在萧明夷旁边坐下。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阿弟就在几步之外。
      他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可以看清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
      可以看清他吃桂花糕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
      他就在那里。
      那么近。
      又那么远。
      裴叙玦端着酒杯,目光从云燕身上掠过,落在殿外的回廊上。
      那里有一个低着头、穿着太监衣裳的身影。
      苍璃。
      他的思思还不知道,那个恨他入骨的人,已经变成了他的样子,正准备取代他。
      裴叙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云燕,你可以谋划。
      你可以等待。
      你可以以为你离成功只差一步。
      但你不知道,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朕的掌心里。
      朕让你走,你才能走。
      朕让你停,你就得停。
      韩沅思吃着桂花糕,忽然问:
      “阿燕,你弟弟找到了吗?”
      云燕一怔,随即垂下眼:
      “还没有。”
      韩沅思“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嚼着嚼着,忽然说:
      “你弟弟肯定还活着。”
      “说不定就在哪里,过得挺好的。”
      “你也别太担心了。”
      云燕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哑声道:
      “多谢殿下。”
      韩沅思摆摆手,又去逗萧明夷了。
      云燕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
      看着他喂裴叙玦吃东西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阿弟,你就在我眼前。
      可我现在还是不能认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外——苍璃已经不在回廊上了。
      云燕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该走了。
      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离席,去西华门等。
      苍璃会趁宴席散后、阿弟独处时动手,把人换出来。
      然后他带着阿弟出宫,一路向西,出了关就是奚国。
      云燕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站起身:
      “陛下,殿下,草民不胜酒力,想先行告退。”
      韩沅思摆摆手:
      “去吧去吧。回去早点睡。”
      云燕行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裴叙玦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如意。”
      他低声道。
      如意连忙凑过来:
      “陛下?”
      “西华门外那辆马车,让人盯紧了。别惊动,也别放走。”
      如意一愣,随即低头:
      “是。”
      裴叙玦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有些迷糊的韩沅思。
      “思思。”
      “嗯?”
      “再吃一块桂花糕。”
      韩沅思摇摇头:
      “吃不下了。”
      “那朕喂你。”
      韩沅思睁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裴叙玦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唇边。
      韩沅思张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
      “玦,那个阿燕,他弟弟肯定还活着。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