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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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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裴叙玦低声道:
      “陪你。”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从被子里钻出来,扑进他怀里:
      “真的?你今天一天都在?”
      裴叙玦伸手接住他,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嗯。一天都在。”
      韩沅思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
      “那你要陪我玩。不许看折子,不许见大臣,不许——”
      “什么都不做。”
      裴叙玦低笑:
      “就陪思思。”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在他怀里拱了拱。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玦,我想出去玩。”
      裴叙玦挑眉:
      “出去玩?”
      “嗯!”
      韩沅思用力点头,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好久没出宫了。”
      “天天在御花园逛,都逛腻了。”
      “我想去外面看看,想去街上逛逛,想吃外面的东西,想看外面的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看了裴叙玦一眼,又补了一句:
      “可以吗?”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又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软成一团。
      他的思思,已经好久没出宫了。
      又是风寒,又是下雨,一直困在宫里。
      “好。”
      他低声道:
      “出宫。”
      韩沅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
      “真的。”
      “现在就去!”
      裴叙玦失笑:
      “总得让朕换身衣裳。”
      韩沅思已经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就往殿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如意!快!给我穿衣裳!要最好看的那件!玦要带我出宫!”
      如意在外面听见,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应声:
      “是!奴才这就来!”
      殿内顿时忙碌起来。
      如意带着平安喜乐鱼贯而入,捧着衣裳、鞋子、首饰,跪了一地。
      平安给韩沅思梳头,喜乐给他净面,如意给他系腰带,吉祥给他挂玉佩。
      韩沅思由着她们摆弄,嘴里还不停地说:
      “要穿那件绯色的,上次萧明夷说好看的那件。”
      “鞋子要那双——不,那双不好走路。”
      “要那双软的,底厚的那双。”
      “对了,那块玉佩要戴上,玦说我小时候就带着的那块……”
      如意在旁边听着,一样一样地吩咐下去。
      整个紫宸殿都跟着忙碌起来。
      裴叙玦坐在榻边,看着那个被一群人围着、却还嫌不够快的小东西,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高兴起来就像个孩子。
      不,他本来就是他的孩子。
      是他一手养大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殿下,好了。”
      平安替他系好最后一根发带,退后一步。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
      绯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云纹。
      腰间系着白玉腰带,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垂在身侧。
      脚上是一双月白色的软底靴,鞋面上绣着银丝祥云,鞋底厚厚的,踩在地上又软又稳。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跑向裴叙玦:
      “好了!走吧!”
      裴叙玦伸手,将他拽进怀里,低头替他理了理被跑歪的衣领:
      “急什么?朕还没换衣裳。”
      韩沅思嘟起嘴:
      “那你快点。”
      裴叙玦低笑,由着他把自己推到屏风后面。
      第163章 那时候他就想,这孩子,他要养一辈子
      等他换好衣裳出来,韩沅思已经在殿门口等了,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跺着,像只迫不及待要出笼的小鸟。
      “走吧。”
      裴叙玦牵起他的手。
      韩沅思弯起眼睛,紧紧握住他的手。
      紫宸殿外,御撵已经备好。
      不是平日那架小的,是出宫用的銮驾。
      明黄的帷幔,金顶,八匹白马拉着,前后左右都是侍卫,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韩沅思踩着人凳上了銮驾,裴叙玦紧随其后。
      銮驾缓缓启动,朝宫门的方向驶去。
      所过之处,宫人跪了一地。
      銮驾行至宫门,守门的将领远远看见,连忙跪下行礼。
      宫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街道。
      韩沅思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
      “开了开了!”
      裴叙玦搂着他,低头在他耳边道:
      “坐好。”
      韩沅思哪里坐得住,整个人趴在窗口,往外看。
      街上的行人看见銮驾,纷纷跪到路边,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摊贩们跪在自己的摊位后面,帽子都掉了也不敢捡。
      一个小孩子好奇地抬头看,被他娘亲一把按下去,按得额头磕在地上,那娘亲吓得浑身发抖。
      韩沅思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又缩回裴叙玦怀里:
      “他们怎么每次都这样都跪着?都不抬头。”
      裴叙玦低笑:
      “因为銮驾经过,百姓要回避。这是规矩。”
      “我知道是规矩。”
      韩沅思嘟起嘴:
      “可是我想看他们。都跪着,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了想,又说:
      “让他们起来吧。跪着多累。”
      裴叙玦挑眉:
      “思思心疼了?”
      韩沅思摇摇头:
      “不是心疼。就是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都跪着,没意思。”
      裴叙玦失笑,对外吩咐道:
      “传令下去,銮驾慢行,不必回避。”
      如意在外面连忙应声,尖声传令:
      “陛下有旨,銮驾慢行,不必回避——”
      街上跪着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銮驾果然慢了下来,八匹白马踏着碎步,不疾不徐。
      明黄的帷幔在风中轻轻拂动,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韩沅思趴在窗口,好奇地看着外面的街市。
      卖糖葫芦的老头子,扛着布匹的小贩,牵着孩子的妇人,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
      他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高兴。
      “玦,你看那个!”
      他指着路边一个卖泥人的摊子:
      “那个人捏的泥人好好看!”
      裴叙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想要?”
      韩沅思用力点头,随即又摇头:
      “算了,不下了。”
      “下去又要停,太麻烦了。”
      裴叙玦没说话,只是对外吩咐道:
      “停。”
      銮驾稳稳停下。
      韩沅思愣住了:
      “干嘛?”
      裴叙玦牵着他的手,走下銮驾:
      “下去看看。”
      街上的百姓已经站了起来,可看见銮驾上下来人,又连忙要跪。
      裴叙玦抬手制止了。
      卖泥人的老头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手里还捏着一团没成形的泥。
      韩沅思走到摊子前,低头看那些泥人。
      有骑马的将军,有抱着鱼的娃娃,有梳着髻的小姑娘,一个个栩栩如生。
      “这个。”
      他指着那个抱着鱼的娃娃:
      “还有这个。”
      又指着那个骑马的将军。
      老头儿连忙把两个泥人包好,双手递过来,手都在发抖。
      韩沅思接过泥人,低头看了看,觉得喜欢,便回头对如意道:
      “赏。”
      如意连忙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子上。
      老头儿看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扑通一声跪下:
      “谢贵人赏!谢贵人赏!”
      韩沅思已经转身走了,一手拿着泥人,一手被裴叙玦牵着,慢悠悠地逛着。
      街上的百姓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大声说话。
      可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穿着明黄常服的男子,高大威严,牵着身边那个绯衣少年的手,走得不紧不慢。
      那少年生得极好看,比画里的人都好看。
      手里拿着两个泥人,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裴叙玦低头看着身边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思思还很小的时候,他也这样牵着他走过长街。
      那时候思思刚被他捡回来不久,还不太会说话,走路也不稳,他牵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思思走累了就仰起头,张开手臂,要他抱。
      他便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
      思思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软软的,暖暖的。
      有时候,小东西还不满足,骑在他脖子上。
      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兴奋地喊:
      “高高!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