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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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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殿门被轻轻推开。
      裴叙玦迈步而入,一眼便望见榻上那个蜷在白虎皮里的身影。
      烛光柔和,少年墨发散落,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莹白的肩颈。
      他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似乎已经睡着了。
      裴叙玦脚步放轻,走近榻边。
      目光落在那双露在外面的白皙脚丫上。
      指甲干干净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正等着他来涂上颜色。
      他唇角微微扬起。
      方才如意来回禀,说殿下吩咐了,等他回来涂指甲。
      他的思思,连这种事都要等着他。
      裴叙玦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那细腻的脚背。
      韩沅思动了动脚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他,立刻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软糯:
      “玦……你回来啦……”
      “嗯。”
      裴叙玦低声道:
      “等久了?”
      韩沅思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脚丫往他手里塞了塞:
      “快给我涂指甲。”
      “她们把旧的弄掉了,就等你回来涂新的。”
      裴叙玦低笑,从旁边小几上拿起那个早就备好的白玉小钵。
      钵中的汁液色泽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旁边还放着一支细小的软毫笔,笔尖纤细,正适合用来描画。
      他一手托起韩沅思的左脚,稳稳地放在自己膝上。
      另一只手用软毫笔蘸取花汁,在那圆润的脚趾上细细描画起来。
      韩沅思被他托着脚,舒服地又躺了回去,嘴里却还不忘催促:
      “快一点嘛,你好慢。”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裴叙玦手下动作不停,语气温柔:
      “急什么,慢慢涂才好看。”
      “若是涂花了,思思又要闹。”
      韩沅思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殿内寂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裴叙玦偶尔蘸取花汁时玉钵轻碰的声响。
      他涂得很慢,很仔细。
      一笔一划,从指甲根部到指尖,均匀地涂满整个趾甲。
      边缘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溢出。
      涂完一根脚趾,他便轻轻吹一吹,让花汁快些干透,再继续下一根。
      韩沅思半阖着眼,感受着那温热的指腹托着自己的脚。
      那轻柔的笔尖在趾甲上游走,痒痒的,又很舒服。
      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看向裴叙玦:
      “玦,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裴叙玦手下不停,淡淡道:
      “朝中有些事要议。”
      韩沅思眨眨眼: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裴叙玦抬眸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思思想听?”
      韩沅思摇摇头:
      “不想听。那些老头子说话烦死了。”
      裴叙玦低笑,继续涂他的指甲。
      涂完左脚,他又捧起右脚,继续同样的动作。
      韩沅思乖乖地躺着,任由他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裴叙玦终于涂完最后一根脚趾。
      他将软毫笔放回玉钵旁,托起韩沅思的双脚,对着烛光细细端详。
      十个脚趾圆润如珍珠,此刻染上了鲜红的蔻丹,衬着那白皙的肤色,好看得惊人。
      他低下头,在那染红的脚趾上落下一个轻吻。
      韩沅思痒得缩了缩脚趾,忍不住笑出声:
      “你干嘛呀!”
      裴叙玦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少年秾丽的容颜,映着烛光摇曳,也映着更深沉的、正在翻涌的情绪。
      韩沅思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玦……”
      他刚开口,便觉脚踝一紧。
      裴叙玦握着他的脚,缓缓俯下身来。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那双刚染上蔻丹的脚丫,在锦被边缘若隐若现。
      鲜红的趾甲与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韩沅思气得想踢他,可脚丫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轻轻拢在掌心。
      那力道温柔得很,却偏偏让他动弹不得。
      “思思乖。”
      裴叙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餍足的沙哑和几分促狭的笑意:
      “脚上的蔻丹刚涂好,别蹭花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中终于安静下来。
      裴叙玦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闹累了的孩子。
      韩沅思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
      “玦。”
      “嗯?”
      “我的脚趾……花没花?”
      裴叙玦低头看去。
      那双白皙的脚丫露在锦被外面,十个脚趾上的蔻丹依旧鲜红欲滴,边缘整整齐齐,半点没有蹭花。
      他唇角微扬:
      “没花。好好的。”
      韩沅思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那就好……不然白涂了……”
      裴叙玦失笑。
      他的思思,都累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脚趾上的蔻丹。
      他低头,在那染红的脚趾上又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
      他低声道:
      “明天再给你涂新的。”
      韩沅思已经迷迷糊糊的,听见“新的”两个字,还是本能地嘟囔了一句:
      “要更红的……”
      “好。”
      “比这次还红……”
      “好。”
      “……”
      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均匀的呼吸。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
      他伸手,轻轻拂过他眼角的泪痕,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
      清晨。
      紫宸殿内,韩沅思正由宫女伺候着梳洗,忽然听如意进来禀报:
      “殿下,听雨阁那边出事了。”
      韩沅思懒懒地掀开眼皮:
      “嗯?”
      如意躬身道:
      “苍璃圣子……哦不,苍璃那厮,被人打了,脸被砸得稀烂,据说……毁容了。”
      韩沅思眨了眨眼,来了几分兴趣:
      “谁打的?”
      如意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回殿下,是……秽妃。”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谢玉麟?”
      他笑得直喘:
      “那条疯狗打那条假仙狗?”
      如意连忙附和:
      “可不是嘛!听说是秽妃半夜闯进苍璃屋里,二话不说就动的手。”
      “那苍璃满脸是血,据说……据说那张脸以后怕是没法看了。”
      韩沅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了,笑死本殿下了。”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好奇道:
      “那谢玉麟为什么要打他?”
      如意压低声音:
      “据听雨阁那边的人说,秽妃觉得苍璃在……在打陛下的主意,想勾引陛下。”
      韩沅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勾引裴叙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脚链,又想起苍璃那张总是端着“圣洁”模样的脸。
      “那条假仙狗?”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也配?”
      如意连忙道:
      “殿下说得是!苍璃那厮,给殿下提鞋都不配,还敢肖想陛下?”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韩沅思被他这么一说,又高兴起来,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道:
      “那谢玉麟打他,是因为吃醋?”
      如意一愣,随即小心翼翼道:
      “这……奴才也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秽妃对陛下……确实是有点执念。”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两条狗,一条疯狗,一条假仙狗,现在疯狗把假仙狗给咬了。”
      他转头看向如意,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本殿下是不是该赏那条疯狗一块骨头?”
      如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谄媚道:
      “殿下英明!殿下若是想赏,奴才这就去准备?”
      韩沅思想了想,摆摆手:
      “算了,那条疯狗太臭了,本殿下不想理他。”
      “让他继续刷他的恭桶去吧。”
      韩沅思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那条假仙狗……既然脸都毁了,以后更没法见人了。”
      “就让他继续在听雨阁待着吧,反正本殿下也不想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