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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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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看着苍璃脸上那抹刺眼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谢玉麟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冲回屋里,端起自己那还未来得及刷的恭桶,又冲了出来!
      他对着苍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泼了过去!
      “我让你笑!让你装清高!贱人!”
      哗啦!
      浑浊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泼了苍璃一身。
      那件纯白的圣子袍服瞬间被浸染,变得肮脏不堪,紧紧贴在身上。
      脸上、头发上也挂满了污秽之物。
      脚下那朵刚刚凝聚的虚幻莲花,被污水一冲,瞬间消散于无形。
      苍璃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心中所有关于未来、关于高贵、关于取代韩沅思的畅想和快意,在这一刻,被这兜头盖脸的污秽之物泼得粉碎。
      刺鼻的臭味萦绕在鼻尖,冰冷的湿意渗透衣物紧贴皮肤,肮脏的污渍玷污了他视为象征的圣洁白袍……
      而这一切,是拜眼前这个疯癫、肮脏、卑贱如泥的谢玉麟所赐!
      苍璃缓缓地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污秽。
      他看向谢玉麟,没有说话。
      只是那眼神让暴怒中的谢玉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好……很好。”
      “谢公子,今日之‘赐’,苍璃记下了。”
      他不再看谢玉麟,拖着湿透肮脏的衣袍,走向自己那间稍微干净些的房间。
      谢玉麟站在原地,看着苍璃离开的背影,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被更强烈的愤怒取代,他朝着苍璃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装模作样的贱货!迟早让你知道厉害!”
      然而,他心中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苍璃最后那个眼神太瘆人了。
      第71章 是朕眼瞎,养大了,就再舍不得放手
      金銮殿内。
      “臣,斗胆恳请陛下!”
      大臣猛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提高,字字清晰:
      “查明真相,以正视听,堵天下悠悠众口,还殿下一个清白!”
      “臣附议!”
      另一位向来与他同气连枝的御史立刻出列跪下:
      “既有疑点,自当澄清!请陛下允准,查验胎记,详询玉佩下落!”
      “臣亦附议!”
      “臣附议!”
      数名官员相继出列,跪倒在身后。
      他们有的确实对韩沅思长久以来的逾制和恩宠不满。
      有的则是出于对“皇室血脉纯正”的迂腐坚持。
      更多的则是被大臣看似公正无私的姿态带动,觉得查验乃是理所应当的程序。
      南月老使臣见状,眼中燃起希望,也连忙叩首:
      “恳请大朔皇帝陛下明察!还我南月皇室清白!严惩冒充之辈!”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目光都带着压力,聚焦于龙椅之上,仿佛无形的绳索,要勒出帝王的一个“准”字。
      屏风之后,韩沅思早已坐直了身体,手中把玩的玉佩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不是害怕那所谓的卑贱出身被坐实。
      而是那股被当众扒开隐秘、如同赤裸示众般的羞辱感。
      以及这些大臣看似恳求实则逼迫的姿态,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冒犯和不安。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岳的裴叙玦,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目光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臣子,掠过南月使臣期盼的脸,最后定格在户部侍郎身上。
      裴叙玦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你,要查朕的思思?”
      户部侍郎心头猛地一跳,背上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强自镇定,伏地更恭:
      “陛下!臣……臣是为了皇室清誉,为了陛下圣名!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只是证据当前,若不查验,恐难以服众,日后史笔如铁……”
      “服众?”
      裴叙玦忽地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睥睨:
      “朕需要向谁交代?需要服谁的众?”
      他微微前倾身体,玄色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光线下流动,带着凛然的压迫感:
      “朕的思思,是朕用十五载光阴、倾尽天下奇珍娇养大的金枝玉叶。”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都是朕心头所系,眼中至宝。”
      “你们……”
      他缓缓抬手,指向周延,指向那些跪着的臣子,指向南月使臣:
      “是什么东西?也配提查验二字?”
      “也配用你们的眼睛,去玷污朕的珍宝?”
      户部侍郎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慌忙道:
      “陛下息怒!臣……臣绝无此意!”
      “只是……只是商贾本就低贱,若殿下真是买来的,恐……恐来历更加不堪,血统……”
      “血统?低贱?”
      裴叙玦打断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在朕眼里,这天下人,分两种。”
      “一种,是朕的思思。”
      “另一种,是其他。”
      “朕说他是金枝玉叶,他便是金枝玉叶。”
      “朕说他是祥瑞珍宝,他便是祥瑞珍宝。”
      “莫说他可能是什么商贾养子,便是他真如这老妇所言,是那污泥里打滚、血统不明的孩童……”
      裴叙玦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只要他是韩沅思,是朕的思思。”
      “这大朔的江山,便是他嬉戏的庭院!”
      “这九州的尊荣,便是他足下的尘泥!”
      “他的身份,由朕来定!他的尊卑,由朕来赐!”
      裴叙玦那番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话语,如同九霄惊雷,轰然碾过每个人的心头。
      户部侍郎等人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点以“清誉”“服众”为名行逼迫之实的心思,在帝王绝对的意志与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孱弱。
      然而,南月老使臣在经历最初的绝望与恐惧后,一股破釜沉舟的悲愤却涌了上来。
      他们万里迢迢而来,带着确凿证据和人证。
      若就此灰头土脸地被打发,南月国体何存?
      他个人乃至家族的下场更是不堪设想!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老使臣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嘶哑却尖锐地再次响起:
      “陛下!”
      这一声,打破了殿内死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陛下如此断然回绝查验……”
      老使臣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绝望的控诉:
      “难道不是……不是坐实了韩沅思身份有鬼,心虚不敢对质吗?!”
      他豁出去了,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同僚和赵嬷嬷的方向:
      “陛下!此人出身卑贱污浊,证据确凿!”
      “他冒充天潢贵胄,蛊惑君心,践踏我南月皇室尊严,享尽十五年本不属于他的泼天富贵!”
      “实乃祸国妖孽,其心可诛!其罪当剐!”
      “陛下为一己之私,如此袒护包庇,甚至不惜颠倒黑白!”
      “此非明君所为!此乃……此乃被妖孽蛊惑至深,昏聩之兆!”
      “陛下!”
      他重重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头时,额上一片青红:
      “为两国邦交永固!为边境百姓安宁!为大朔皇室清誉!为陛下万世圣名!”
      “臣——恳请陛下!”
      “诛杀韩沅思此等来历不明、血脉卑污、蛊惑君心的妖孽!”
      “迎回真正流落民间、饱受苦难却血脉纯净的皇子月弥殿下!”
      “以正朝纲!以安天下!以儆效尤!”
      “若陛下执意不肯……”
      老使臣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竟隐隐有威胁之意:
      “我南月虽为附属小国,亦知礼义廉耻!”
      “国主与臣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怕……只怕边境再无宁日,两国和睦,毁于一旦!”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已不仅仅是指控,而是近乎赤裸的威胁与逼宫!
      以两国关系、边境安定为筹码,逼迫帝王诛杀心爱之人!
      一些原本沉默的大臣也露出不赞同甚至愤怒的神色,觉得南月使臣太过狂妄失智。
      但更多人则屏息凝神,紧张地望向龙椅。
      不知面对如此公然威胁,陛下会作何反应?
      是否会有所权衡?
      屏风之后,韩沅思的脸色已然苍白如雪。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原来是谁。
      他在乎的是,这些人竟敢在裴叙玦面前,用如此恶毒、如此肮脏的词语来羞辱他!
      竟敢说他是妖孽,要诛杀他!
      裴叙玦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更强的信任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