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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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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臣附议!圣子乃天赐祥瑞,若得陛下雨露恩泽,必能福泽更盛,庇佑我大朔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陛下,圣子身份特殊,立其为妃,亦可彰显陛下怀柔远人、海纳百川之胸襟,令四方属国愈发归心啊!”
      “请陛下册封圣子为妃!”
      “请陛下纳此祥瑞,以安社稷!”
      这些大臣言辞恳切,仿佛全然是为国为民,为君分忧。
      然而他们心中盘算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韩沅思的美是秾丽的、鲜活的、带着被骄纵豢养出的明媚与任性,是开在帝王掌心最灿烂耀眼的人间富贵花。
      而这圣子姿容绝世,气质空灵,如同冰山雪莲般,是一种与韩沅思截然不同的漂亮。
      正好分宠!
      只要陛下身边有了新人,还是这般有祥瑞名头的新人。
      看那韩沅思还能不能如此嚣张跋扈,独占恩宠!
      一个来历不明的低贱之人,凭什么凌驾于众人之上,甚至封王?
      就该让这圣子来挫挫他的气焰!
      他们甚至暗忖,这圣子看着柔弱乖顺,比那动不动就撕奏折、打人的韩沅思好掌控多了!
      若能得势,或许还能成为他们在后宫的一股助力……
      金笼之中,苍璃听着那些大朔臣子为自己请命,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
      看吧。
      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被朝臣推崇,被请求以尊贵的身份纳入宫廷。
      他可是西夜圣子,天神化身!
      岂是那个只会扑在皇帝怀里撒娇耍横、毫无仪态的男宠可比?
      虽然裴叙玦的冷漠让他有些意外,但眼下局势,显然对他有利。
      他微微抬起下巴,视线掠过龙椅上依偎的两人。
      尤其在韩沅思那张愤怒委屈的脸上停留一瞬,心底泛起一丝优越与不屑。
      长得再美又如何?
      不过是个空有皮囊、头脑简单的玩物。
      在这种需要权谋与声望的场合,他那套撒泼打滚的伎俩,只会显得可笑又失礼。
      而他苍璃,才是众望所归,才是那个应该站在帝王身边、共享尊荣与权力的人。
      等着吧。
      只要能被留下,只要有机会接近那个强大如天神的男人……
      苍璃垂眸,掩去眼底渐生的野心与势在必得。
      韩沅思听着下面那些老头子居然要裴叙玦立那个什么圣子为妃,气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他搂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收紧,正要不管不顾地发作。
      却感觉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更稳地固定住。
      然后,他听到了裴叙玦的声音。
      “祥瑞?”
      裴叙玦终于将目光从韩沅思脸上移开,投向下方那些慷慨陈词的大臣。
      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几个出列之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步步生莲,便是祥瑞?”
      “若朕记得不错,前朝哀帝时,亦有方士献上能口吐人言的五彩鹦鹉,称其为‘神鸟降世’,可预吉凶。结果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
      “不过月余,那‘神鸟’便病恹恹说不出话,而后哀帝听信谗言,朝政昏聩,不过三年,身死国灭。”
      “可见,这世间所谓的‘祥瑞’、‘异象’,不过是些装神弄鬼、哗众取宠的把戏,或是别有用心的投献。”
      他的目光扫过金笼,扫过脸色微变的西夜使臣骨力,最后落回那几位大臣身上。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读圣贤书,理阴阳事,不思辅佐朕勤政爱民,富国强兵。”
      “反倒热衷于追捧此等虚妄之物,甚至以此为由,干涉朕后宫之事。”
      “是何居心?”
      最后四字,带着帝王沉沉的威压,让那几位大臣瞬间冷汗涔涔,噗通跪倒在地。
      “臣……臣等不敢!臣等一心为社稷着想,绝无他意啊陛下!”
      “为社稷着想?”
      裴叙玦冷笑一声。
      “朕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闲得发慌,才会把心思动到这些歪门邪道上。”
      “既然这么有空闲……”
      他目光一转,看向侍立一旁的吏部尚书。
      “李尚书,查查这几位爱卿近年来的考评政绩,若有疏失懈怠,该罚的罚,该降的降。”
      “若实在无事可做,北疆军前尚缺几个文书,或许能让他们‘为社稷’尽尽心。”
      那几位大臣顿时面如土色,连连叩首求饶,再不敢提半句“立妃”、“祥瑞”。
      处置完多嘴的大臣,裴叙玦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西夜使团这边。
      “至于这位西夜圣子……”
      他的目光落在苍璃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苍璃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之前那点隐隐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安。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祥瑞名头,甚至对此嗤之以鼻!
      “既是贵国一番心意,朕若拒之,倒显得不近人情。”
      裴叙玦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骨力刚想松口气,却听裴叙玦下一句便是:
      “如意。”
      “奴才在。”
      如意立刻上前。
      “西夜圣子苍璃,远道而来,心意可嘉。”
      “特册封为末等更衣,赐居听雨阁。”
      “即日起,与秽妃谢氏一同居住,起居用度,皆按末等更衣份例。”
      “无朕手谕,不得踏出听雨阁半步,亦不许任何人探视。”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末等更衣?与秽妃同住?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秽妃谢玉麟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是承恩公府的嫡孙,太后的亲侄子,最初被封妃时是何等“风光”——虽然那秽妃的封号本身就是极致的羞辱。
      可后来呢?
      幽禁、折磨、刷洗恭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早已成了这宫里公开的秘密,一个用来警示所有试图挑衅宝宸王地位之人的、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据说那位曾经骄纵跋扈的小公爷,如今已瘦得脱了形,神志都有些不清,日夜与污秽为伴,活得连最低等的太监都不如。
      而现在,陛下竟然将这位被西夜国吹捧为天神化身、百年祥瑞的圣子,不仅只封了后宫最低的末等更衣,还直接扔去和谢玉麟同住?
      这哪里是册封?
      这分明是比直接驱逐、甚至比杀了还要残忍的公开处刑和极致羞辱!
      是要将这所谓的圣子,从云端直接踹进最肮脏的泥淖,与那早已腐烂发臭的秽妃一同埋葬!
      那位最先提议立妃的老臣,此刻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原想用这圣子分韩沅思的宠,挫其气焰。
      却万万没想到,陛下竟会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彻底碾碎这圣子所有的价值与尊严。
      骨力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陛下!不可啊!圣子殿下他……”
      “嗯?”
      裴叙玦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冰冷的警告:
      “贵使有异议?”
      骨力浑身一颤,所有求情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完了……全完了……
      圣子不仅未能接近帝心,反而被陛下用最侮辱的方式,打入了比冷宫更不堪的境地。
      西夜颜面何存?
      圣子的祥瑞光环将成为天大的笑话!
      可在绝对强权的压迫下,他只能伏地颤声道:
      “外臣不敢……”
      “这金笼……”
      裴叙玦瞥了一眼那华美夺目的囚笼,淡淡道:
      “熔了,金料充入内库,宝石拆下,送去紫宸殿,给宝宸王砸着玩听响。”
      苍璃站在笼中,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
      他可是圣子!
      他步步生莲!
      他是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存在!
      他应该被珍视,被供奉,被讨好!
      这个男人他竟然如此轻贱他!
      将他如同垃圾般丢弃到最偏僻荒凉的角落,给予最卑微的待遇!
      然而,比屈辱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裴叙玦对韩沅思那近乎荒唐的宠爱!
      那么珍贵的宝石,居然要拆下来送给那个男宠砸着玩听响?
      这是一种怎样的骄纵和偏爱!
      第62章 发卖?他还不配脏了你的手,污了你的名声
      韩沅思听着裴叙玦对苍璃的处置,心里并未解气,只觉得憋闷。
      还是留下来了!
      虽然是最偏僻的院落,最低的份例,近乎囚禁的看管……
      但,终究是留在了这宫里。
      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直接送回去或者扔去刷恭桶。
      他搂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松了松,又下意识地收紧。
      他侧过头,漂亮的眸子盯着裴叙玦近在咫尺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