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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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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好像还不错?
      裴叙玦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他的思思,正在被这滔天的权势和众人的跪拜,不着痕迹地侵染着。
      但这还远远不够。
      第47章 立储君韩沅思,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韩沅思的生辰宴继续进行。
      流水般的珍馐美味,曼妙如仙的歌舞乐伎,璀璨夺目的烟花焰火……
      而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测,那让皇帝如此讳莫如深、连“宝宸王”这等封赏都只算开胃小菜的神秘大礼,究竟会是何等惊世骇俗之物?
      夜幕降临,喧嚣了一日的宫廷庆典终于渐近尾声。
      韩沅思早已被各种仪式和宴席折腾得有些乏了。
      但想到裴叙玦承诺的大礼,还是强打着精神,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裴叙玦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如意在殿外远远守着。
      他牵着韩沅思的手,没有走向堆满奇珍异宝的偏殿库房,也没有指向任何一件价值连城的物件。
      而是引着他,慢慢走向紫宸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除了裴叙玦和韩沅思,无人能进的隐秘内室。
      内室的门被推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反而异常简洁,甚至有些空旷。
      只有在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
      长案之上,别无他物,唯有一卷厚重古朴的明黄卷轴。
      那卷轴的规制,与寻常圣旨截然不同。
      它更宽,更长。
      所用的锦缎颜色是更为沉郁、接近玄色的深黄。
      上面隐约可见龙凤盘旋的暗纹,边缘镶着某种奇特的、非金非玉的材质。
      韩沅思疑惑地看向裴叙玦。
      裴叙玦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牵着他走到长案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卷轴冰冷的表面。
      然后,他转头看向韩沅思,满是温柔。
      “思思。”
      “这便是朕送你的生辰贺礼。”
      韩沅思眨了眨眼,还是不太明白。
      一卷圣旨?
      虽然看起来不太一样,但这就是让裴叙玦神神秘秘准备了这么久、连“宝宸王”都比不上的大礼?
      裴叙玦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
      他握住韩沅思的手,引领着他,一起轻轻展开了那卷厚重的卷轴。
      随着卷轴缓缓铺开,上面的字迹逐渐显露。
      不是朱笔御批,而是更为古老庄重的墨色篆刻。
      韩沅思的视线落在开头那几个比寻常圣旨大了数倍、几乎占据半幅卷面的字上。
      他看不懂后面那些更加繁复深奥、关乎国本传承、权力制衡、甚至牵扯到宗庙祭祀的条文细则。
      但他认得开头那最核心、最触目惊心的两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立储君韩沅思,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太子?”
      他小声念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新奇。
      “玦,这是给我的新封号吗?”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好奇。
      “像宝宸王一样?”
      “可是太子听起来好像更厉害一点?”
      “戏文里说,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诶!”
      他说到“未来的皇帝”时,眼睛更亮了些。
      但那种亮,并非对权力的渴望或敬畏。
      而更像小孩子看到一件特别华丽、特别威风的玩具时那种天真的兴奋。
      戏文里说了,太子是最尊贵的,是皇帝最喜欢的孩子才能当的!
      这是一件更能证明他在裴叙玦心中独一无二地位的礼物!
      他往前凑了凑,更仔细地看了看那卷轴,扯了扯裴叙玦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炫耀:
      “玦,这个是不是比今天那些赏赐都厉害?是不是最大的礼物?”
      裴叙玦看着他全然不知这诏书意味着何等血雨腥风、只当是件新奇玩具的模样,心中一软。
      罢了,他还小。
      被自己养得这般娇,这般纯。
      不懂这些权力的冰冷和责任的重量,也是理所当然。
      如今骤然将这般重担放在他眼前,他没有被吓退。
      反而只觉得是件厉害的礼物,倒也是他的思思会有的反应。
      不懂没关系,不会也没关系。
      他还来得及,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教他。
      教他识人,教他辨事,教他如何平衡朝局,教他如何驾驭臣下……
      他会一步步培养他的野心,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安排好最忠心的辅佐之臣,铺就好最稳妥的退路。
      不必他成为雄才大略的开拓之君。
      只要他懂得基本的御下之道,懂得如何运用他赋予他的权力保护自己。
      懂得在他留下的框架和忠臣辅佐下,做一个安稳的守成之君,便足够了。
      他的思思那么聪明(在裴叙玦眼里,韩沅思的小机灵都是可爱的聪明),那么听话(虽然常常是选择性地听)。
      只要肯学,只要自己耐心引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仁厚宽和的皇帝。
      至少,他会是一个心肠柔软、不会苛待臣民、也不会被人轻易蒙蔽的君主。
      有自己留下的班底,有忠诚的武将文臣,有自己为他扫清的障碍。
      太平盛世,足够了。
      他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
      “嗯,最厉害的。喜欢吗?”
      “喜欢!”
      韩沅思扑进他怀里,仰着脸,问得天真又直接:
      “那当了太子,是不是以后所有人都得像听你的话一样听我的?”
      裴叙玦低笑,避开核心,只道:
      “现在还不算。这道诏书,朕先替你收着。以后再公布。”
      “哦……”
      韩沅思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反正裴叙玦给的,总是最好的。
      “那说好了,这是我的!”
      “当然,只给你。”
      裴叙玦低笑着应下他的要求,小心将那卷诏书重新卷好,放入内室特制的紫檀木匣中,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着韩沅思,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走了,小寿星。”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韩沅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随即又咯咯笑起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只慵懒的猫。
      裴叙玦抱着他,步履稳健地走出那间气氛沉肃的内室。
      回到温暖明亮、满是喜庆装饰的外殿。
      韩沅思安心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气,只觉得满心都是被珍视的甜蜜。
      今日一天虽然累,但着实新鲜有趣。
      尤其是最后那份大礼,更是出乎意料地让他喜欢。
      裴叙玦将他一路抱回寝殿,轻轻放在宽大柔软的龙榻上。
      他没有立刻唤宫人进来伺候,而是顺势在榻边坐下。
      指尖轻轻拨开韩沅思额前微乱的碎发,凝视着他亮晶晶的眼眸,低声问:
      “思思,今日开心吗?”
      韩沅思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开心!特别开心!”
      他掰着手指头数:
      “有好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有那么多我没见过的宝贝,还有那么多人给我磕头……”
      “唔,虽然有点吵,但是感觉好威风!还有玦给我的宝宸王,还有……”
      他顿了顿,凑近些,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还有那个太子!”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要干嘛,但听起来就是最厉害的!玦对我最好!”
      他的快乐如此简单直白,不掺任何杂质。
      全然沉浸在被无限宠爱和满足的喜悦里。
      对那背后掀起的惊涛骇浪、权力更迭的沉重意义懵懂无知。
      裴叙玦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心中一软。
      只要他的思思开心,便值了。
      这天下,本就是他为他挣来的锦绣囚笼,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盛大的礼物。
      他俯身,在韩沅思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贴着他的耳廓,低低地说:
      “小寿星开心了,那,是不是也该让朕开心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韩沅思敏感的耳廓,惹得他轻轻一颤。
      韩沅思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自然明白裴叙玦指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早已亲密无间。
      他也从最初的懵懂羞涩,到如今的半推半就、甚至偶尔也会主动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