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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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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周围的小太监们也吓得手足无措,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闹剧上演到高潮、谢玉麟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更高亢清晰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御撵的金铃声由远及近,清脆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仪。
      刚才还乱糟糟的宫人们,无论站着的跪着的,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最标准的姿势匍匐在地。
      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视线死死盯住自己眼前那一小片污秽,绝不敢有丝毫抬起。
      宫里的规矩,天大的规矩——奴才见到主子,头绝不能超过主子的膝盖。
      更遑论,此刻来的,是帝王仪仗!
      谢玉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通传和骤然跪倒一地的宫人惊得一哆嗦。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噗通”一声,跟着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硬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心里却翻涌起一股狂喜的期待!
      陛下!真的是陛下来了!
      陛下还记得他!
      陛下一定是知道他在这里受苦,来解救他了!来给他这个新妃撑腰了!
      谢玉麟努力将头埋得更低,努力整理着自己肮破烂的衣衫,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他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要用最凄楚最可怜又最动情的方式,向陛下诉说这些日子非人的折磨!
      他要向陛下控诉韩沅思的狠毒,诉说自己的忠心和忍辱负重!
      陛下一定会为他做主的!
      他一定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帝王的仪仗转过宫墙,威严地靠近。
      首先映入低垂眼帘的,是禁军侍卫锃亮的靴尖和冰冷甲胄的下摆。
      然后是内侍们平稳抬着的御撵底部。
      明黄的绉纱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上面金线绣的龙纹在暮色中流转着尊贵的光。
      跪在最前面的老太监,额头抵着地,低声向旁边的谢玉麟飞快提醒:
      “娘娘,低头!不可直视天颜!”
      谢玉麟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将脸几乎贴到地面。
      只敢用余光瞥着那越来越近的御撵底部和周围晃动的明黄。
      来了!
      越来越近了!
      御撵在院落入口处微微一顿。
      在所有人屏息的寂静中,那垂落的明黄绉纱被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撩开了一角。
      谢玉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带着点嫌弃和慵懒的声音。
      “哼。”
      这声音……
      清越,甚至有些少年气的软糯,却又因那份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而显得疏离矜贵。
      不是陛下!
      谢玉麟不顾一切地抬起了头!
      来的确实是帝王仪仗。
      视线越过那撩开的纱帘,首先看到的是一角雪白蓬松的极品狐裘,然后是半张秾丽的侧脸。
      墨黑的长发未束,只用一根羊脂玉簪随意别着几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绝伦,肌肤胜雪。
      他像只慵懒高贵的猫儿,窝在宽大的御撵软枕里,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用一根纤白的手指虚虚掩着鼻子。
      漂亮的眼里满是嫌弃,正打量着这肮脏破败的小院。
      腕间一串墨玉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扎眼的是他那双脚。
      本该赤着,此刻却穿着一双软缎绣鞋。
      是裴叙玦今早哄了许久才哄他穿上的。
      鞋面干净得一尘不染,上面缀着的东珠颗颗浑圆饱满。
      他就这么随意地交叠着双腿坐在御撵上,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脚踝。
      整个人仿佛自带光环,雍容华贵,与这肮脏绝望的环境形成了云泥之别的残酷对比。
      抬撵的内侍们更是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将撵驾放下的意思。
      显然,韩公子驾临这种脏地方,肯撩开帘子看一眼,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压根没打算在这污秽之地落脚,连鞋底沾染一丝尘土都觉得是玷污。
      是韩沅思!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坐在陛下的御撵上?
      还是这般理所当然、如同自家坐榻般的姿态?
      谢玉麟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僵在那里。
      第30章 你依旧是本公子的奴隶,刷恭桶去吧
      周围的宫人们虽然死死低着头,不敢抬眼,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没有听到陛下低沉的声音,反而听到了韩公子那带着点娇懒意味的轻哼。
      几个心思灵泛的太监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了。
      得,又是韩公子。
      不过细想一下也不奇怪。
      能让陛下把御撵都让出来给他坐着玩的,满皇宫,不,满天下,也就这一位了。
      他们跪伏在地,心里却不由得将那御撵上光华璀璨的人,和眼前这跪在污秽里、一身恶臭的秽妃,放在一起掂量。
      这一掂量,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韩公子坐在御撵上,那通身的气派,那被天下最尊贵的帝王放在心尖尖上娇养出来的雍容与骄纵,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他哪怕只是轻轻哼一声,皱一下眉,这宫里就有无数人要提心吊胆。
      他想要什么,陛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雪白的狐裘纤尘不染,怕是猎了不知多少头雪山灵狐才凑够的料子。
      墨发披散,只用一根最简单的羊脂玉簪松松挽着。
      可那玉质温润,能抵他们这些人十辈子的俸禄。
      更别提那鞋上缀着的东珠了,颗颗浑圆饱满,光华流转,价值连城,就那么随意踩在脚下。
      今早为了哄他穿鞋,紫宸殿里隐约传来的温言软语。
      他们这些在外围的虽听不真切,但那语气里的宠溺纵容、百依百顺,却是做不了假的。
      再看看眼前这位秽妃,一身破烂污秽的粗布衣裳,头发黏腻打结,脸色青白,身上那股恶臭隔老远都能闻到,狼狈不堪。
      这哪是娘娘?
      这分明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脏东西!
      给韩公子提鞋?
      不,连给韩公子踩过的地砖舔灰都不配!
      同样是人,同样是主子(哪怕这位主子的水分大得惊人),这差距,简直是一个九霄云外,一个烂泥深渊。
      韩公子是云端上的明月,是真真正正被陛下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金贵人儿。
      他说东,陛下绝不往西;他皱下眉,陛下就能让整个太医院提心吊胆;他想要星星,陛下怕是真能琢磨着怎么给他摘下来。
      而这位秽妃,连韩公子鞋底沾的一粒尘埃都比不上。
      不过是韩公子用来打发无聊、随意揉捏的一团污秽罢了。
      让他跪着,他就得跪着;让他刷恭桶,他就得刷恭桶。
      真是可怜,可笑,更可悲。
      几个原本还存着点观望心思的太监,此刻心里那点微末的念头也彻底熄了。
      巴结这位?
      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长,想早点去给韩公子的怒火当祭品。
      御撵上,韩沅思撩着纱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了一地、姿态恭敬的宫人。
      最后落在那个突兀地抬着头、脸色惨白如鬼、眼神空洞望着自己的谢玉麟身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极其肮脏的东西,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红唇微启,那清越又带着恶意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院落:
      “哟,都跪得挺标准。”
      他的目光锁住谢玉麟,语气玩味:
      “谢娘娘,你这礼数,倒是学得快。刚才不还挺威风,要让人舔恭桶吗?”
      陛下呢?
      谢玉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但旋即,那“秽妃”的名号又给了他一丝扭曲的底气!
      无论如何,他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妃嫔!是主子!
      而韩沅思再得宠,也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佞幸!
      他的地位在韩沅思之上!
      他们的身份可是云泥之别!
      想到这里,谢玉麟强撑着站直身体,压下心中的恐慌,指向御撵上的韩沅思,厉声道:
      “韩沅思!见到本宫,为何不下撵行礼?如此目无尊卑,该当何罪!”
      谢玉麟试图用身份压人,找回一丝场子。
      御撵上的韩沅思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懒懒道:
      “下撵?行礼?”
      他微微偏头,目光终于落在谢玉麟那狼狈不堪却强撑架子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致恶劣的弧度:
      “就你?也配?”
      “这地方又脏又臭,多待一刻都嫌恶心!”
      “本公子肯过来看你演戏,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啦!”
      “还让我下去?你想得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