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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夫妇作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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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第114章
      宁音的双臂死死环住凌霄的腰身。
      触感是温热的, 衣料下是劲瘦而真实的躯体,终于不再是每天深夜从噩梦中醒来漆黑一片的虚无。
      可这具身体,与她记忆中曾背她走过梅州城的宴寒舟截然不同, 要更削瘦一些,也更僵硬一些。
      宁音把脸埋在他背后白衣的褶皱里, 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 瞬间浸湿了那片衣料, 泪水咸涩, 混着她这十年来积压的恐惧、艰辛,还有此刻近乎荒谬的失而复得。
      凌霄身体刹那间紧绷, 僵硬。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
      书局内飞扬的尘埃在从门扉斜照进来的光束里静止,窗外街市隐约的喧嚷, 也变得模糊遥远。
      一侧的华阳猛地刹住脚步,双眼圆瞪, 一只手捂住了自己根本说出不话的嘴,另一只手扯了扯身侧的谢寰,挤眉弄眼不断使眼色。
      谢寰反应倒是没华阳这么大,只是看向宁音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被紧紧箍住的凌霄低低咳嗽一声, 提醒道:“林姑娘。”
      见宁音没有反应, 凌霄转头看向一侧的华阳。
      华阳与他目光相接, 眼珠飞快一转,伸手就一把揽住谢寰的腰,整个人故作亲昵地靠在他肩头,仰起脸,故意朝凌霄做出满眼深情的模样,说不出话的嘴里还夸张重复着“凌霄仙君”四个字,眼底满是促狭与看好戏的戏谑。
      “……”凌霄低声再次提醒:“姑娘, 此举逾矩了。”
      宁音终于回过神来,环抱住他腰身的手顿时僵住,在这一刻,理智彻底占据上风,瞟了一眼腰间的引魂灯,无数心思涌上心头,她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试图凝神,引动那深深刻印在神魂中与引魂灯连接的契约法诀。
      引魂灯散发滢滢光芒,却被正午刺目阳光所掩盖。
      凌霄无奈,再次看向一侧的华阳。
      终于解了禁言的华阳一个箭步上前,“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懂,任谁突然见到天榜第一,凌家少家主,传说中的人物站在眼前,激动一下,抱一抱,完全可以理解,这说明我们凌大哥魅力无边,对吧?”
      她偏过头,冲凌霄眨眨眼,语调轻快:“大哥你也体谅些。人家这般倾慕你,写出那许多故事,长老们老派,总说于礼不合,换作是我,有人肯这般以我为主角,描摹成叱咤风云的盖世英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华阳。”凌霄出声,成功让华阳收敛了后续的打趣。
      原本只是无奈任由她抱着,神情略显僵硬的凌霄,倏然一怔,眉心蹙起,下一瞬,那点残存的无奈神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右手疾出,五指扣住宁音仍停留在他腰侧的那只手腕,力道清晰而不容转圜,骤然回身。
      日光从他肩背后方汹涌扑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成一道修长的黑影,将宁音整个单薄的身形,笼进一片带着微凉气息的阴影里。
      宁音腕上一紧,随即被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向前半步,几乎跌入他怀中。
      她骇然抬眼,脸上泪痕狼藉,视线模糊撞进凌霄低垂的目光里。
      幸好,那双幽深如古井寒潭般的眼里没有震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多少惊讶,只有一片平静的深邃。
      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几分探究与审视,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抱歉……”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我……我没想到自己还能见着活的,凌霄仙君,一时之间……太激动了。”
      看着她满脸未干的泪痕和眼中残余的惊悸与茫然,凌霄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你刚才做了什么?”
      语气算不得友善,气氛顿时凝重。
      一侧的华阳收敛了所有嬉笑,疑惑又警惕地看着宁音,“怎么回事?她身上……有古怪?”
      谢寰没有说话,但手已握上剑鞘。
      凌霄没有回答华阳,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宁音。
      那无形的威压让宁音不由自主地后退,脊背撞上身后书局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停在宁音面前一步之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极具压迫性地在她周身打量,从散乱的发髻,到沾了尘土的单薄衣衫,最后,落在她下意识护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以及……她腰间那盏看似普通的旧灯上。
      “不知姑娘腰间这盏灯,是何物。”
      宁音脸色一僵。
      她仅仅是心念刚动,引魂灯刚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就被他感知到了?修为与洞察力如此之高?
      她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引魂灯,强自镇定道:“这……这是我无意间得来的旧物,看着是个油灯。”
      凌霄不再多言,只朝她伸出了手。
      宁音心头警铃大作,担心他看出引魂灯的秘密,紧紧攥着灯绳,并不放手。
      但她的抗拒毫无意义。
      没见凌霄有任何动作,宁音只觉得腰间一轻,那盏引魂灯已自行脱离了她的掌握,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稳稳落在了凌霄摊开的掌心之中。
      “诶!你们……” 宁音下意识伸手去夺,脚步刚动,眼前身影一晃,华阳已拦在了她面前,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嬉笑。
      “林姑娘,稍安勿躁,凌大哥于炼器一道颇有心得,寻常物件过眼便知,t让他看看,定能知晓这是何物,或许还能指点你一二。”
      说着,目光也好奇地投向凌霄手中的灯盏,“大哥,可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凌霄垂眸,指尖拂过引魂灯斑驳冰凉的盏身,那温润的光晕早已彻底内敛,灯盏看起来与普通的旧铜灯无异。
      他凝神感应了片刻,眉心的蹙痕未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缓声道:“这灯盏材质特殊,似乎……是个用以镇魂安神的古物。”
      宁音心头一松,连忙顺着他的话头道:“镇魂的宝物?我……我真的不知道!平时我就是晚上写书的时候,用它来照明,比油灯省事些。”
      凌霄看了一眼宁音,沉声道:“此物我需要带回去,仔细斟酌一二。”
      “带回去?”宁音一惊,连声道:“不行!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说拿就拿,强盗吗你?!”
      凌霄握灯的手未松,正要说些什么,倏然间,一声极微弱的动静从远方传来,三人几乎同时神色一凛,倏地转头,齐齐望向县城之外的某个方向,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剑,周身气息随之一变,方才那点因宁音而起的微妙气氛荡然无存。
      三人极快地互视一眼。
      “追!”凌霄低喝一声,身影已如一道轻烟般,率先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疾射而出!
      华阳与谢寰紧随其后。
      “我的灯!” 眼看几人就要消失在门外,引魂灯还在凌霄手中,宁音大急,连忙追出几步喊道。
      但门外长街熙攘,哪里还有三人踪影?
      华阳的声音似乎从极远处随风隐约传来,“林姑娘放心,此物既是你所有,我们查验清楚后,自会归还于你。”
      宁音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用尽力气大喊:“你们怎么找我?”
      可再也没有声音回应。
      无奈站在原地,宁音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心头纷乱如麻。
      转身,看向颤颤巍巍从书局门后探出头来脸色煞白的王老板,走过去低声叮嘱:“王老板,若是……若是方才那几位仙君日后再来寻我还灯,劳烦您务必告诉他们,我住在城外东南方向的小林村。”
      王老板心惊胆战地连连点头应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显然还没从刚才那阵仗里完全回过神来。
      引魂灯被凌霄带走,宁音初始的焦急过后,反而慢慢镇定下来。她轻轻摸了摸腰间空了的系绳处,眼底闪过思索的光芒。
      或许……这并非坏事。
      一开始,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制造机会,与这位千年之前的凌霄仙尊产生更深的交集,如今倒好,不用她费尽心机,他们自会因为这盏灯,主动找上门来。
      只是……方才他们匆匆离去,是为什么?
      妖魔?
      能让凌霄仙君几人亲自出手的麻烦,只怕是个大麻烦。
      宁音望了一眼凌霄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温润的凌家玉牌,转身,牵过拴在路边的快马,翻身而上。
      —
      苍南县城外东南方向,小林村村东头的学堂内,阿寄将自己写好的文章双手恭敬递给案后端坐的老秀才。
      在这读书十年,阿寄的一笔一划皆是老秀才所教,老秀才也就成了阿寄心目中敬重的老先生。
      老先生接过文章,逐字看去,花白的眉毛随着目光移动,待看完最后一字,他放下纸张,手指轻捻颌下疏朗的花白胡须,不住点头赞叹,看向阿寄的眼底满是兴奋与狂热,“好!好文章啊!文气通达,立意也正,假以时日,好生磨砺,我徒定有金榜题名之时。”
      阿寄脸上原本绷着的紧张神色松了些,忙躬身道:“学生愚钝,全赖先生平日悉心指点,一字一句教诲之功。”
      “诶,此话不然。”老先生摆摆手,“老夫在此执教十载,经手的学子不在少数,论天资悟性,勤勉心性,你当属翘楚。”他顿了顿,从案头取过一张早已备好的素白宣纸,递给阿寄,“再过几日,便是你十五生辰,为师别无长物,只为你择了二字,充作表字,也算一份期许。”
      阿寄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纸上两个端正的墨字。
      他心头一热,郑重叠好收入怀中贴身处,深深一揖:“学生拜谢先生厚赐!”
      “时候也不早了,今日课业便到此,回吧,路上当心。”
      “是,学生告退。”
      走出那间飘着墨香气息的学堂,阿寄脸上那副恭谨沉稳的模样霎时褪去,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方才老先生的话在耳边回响。
      “金榜题名”,“翘楚”……
      他忍不住原地蹦了一下,又赶忙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这才喜笑颜开,脚步都轻快得发飘。
      “假以时日必定高中榜首!唯有你,天分最高!哈哈哈哈哈哈!”少年的得意毫无遮掩,嘚瑟的笑声响彻这片从村东头到家的密林,惊起林间几只栖鸟。
      忽地,一阵略显凌乱,深浅不一的脚步声从林子更深处传来。
      阿寄的笑声戛然而止,想起儿时阿姐曾给自己讲过这片密林中有妖魔吃人的故事,像被忽然掐住脖子,迅速收敛神色,低下头加快脚步赶路回家。
      “小公子……”一个细弱的声音传来。
      阿寄脚步未停,只当风吹叶响。
      “小公子……”那声音又起,更近了些,幽幽地缀在他身后,“还请……等一等……小公子!”
      阿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却还是经不住这如影随形的声音,终于停下,迟疑地转身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株大树下,立着一个身影,是个女子,衣衫颜色黯淡,多处破损,倚着树干似乎站立不稳。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挟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阿寄汗毛倒竖,下意识退后半步,声音发紧:“你……你是人是鬼?你若是鬼……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那女子抬起头,脸色在树影里显得苍白异常,嘴唇干裂。
      “小公子别怕……我不是鬼。”她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我与兄长途经此地,遭了恶人劫杀……我兄长伤重,求小公子……发发善心,救他一救。”
      阿寄这才注意到,大树旁半靠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一动不动,深色衣物几乎被暗沉的血迹浸透,血腥味正是从他身上散出。
      阿寄心头一悸,那点惧意被眼前的惨状冲淡几分,他快步上前,急道:“怎会如此?你们怎么不去报官?”
      女子喘息着,眼神哀切:“正是要去……只是我兄长这般模样,实在挪动不得,小公子,可否……可否请你先行将他带回家中暂避,稍作照料?我这就赶往城中报官,寻大夫来。”
      “这怎么行!”阿寄看她也是摇摇欲坠,“你也伤着,怎能再奔波?这样,我先扶你们去我家安置,然后我去城里报官!”
      女子却缓缓摇头,语气坚决:“公子好意……心领了,此事恐有风险,不敢牵连公子过多,只求公子能照看我兄长片刻。”她望向树下昏迷的男子,声音低下去,“他……醒来后,或许会有些事记不真切,还望公子……多多担待。”
      说罢,她不再给阿寄劝阻的机会,深深看了那昏迷男子一眼,转身便朝着村口方向踉跄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林木深处。
      “诶!姑娘!姑娘你等等!我还不知你们名姓……”阿寄徒劳喊了两声,林间却只余风吹叶响。
      他转头望着树下那个血污满身、不知死活的男子,再看看女子消失的方向,一咬牙,罢了,救人要紧!
      他卷起袖子,走到男子身边,俯下身,费力地将那人一条胳膊搭在自己尚且单薄的肩头,用尽力气将人搀扶起来。
      男子身躯沉重,血腥气味浓重,阿寄踉跄一步,稳了稳身形,深吸口气,一步步拖着沉重的负担,朝着家的方向艰难挪去。
      待到阿寄和男子不见踪影,方才离去的女子竟又悄无声息显出身形,双手抬起,于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奥的印诀,不多时,地上血迹消失不见,一道朦胧光幕自林间升起,将前方小林村笼罩在内,隔绝村内所有气息。
      “琉璃!”就在光幕光华流转将定未定之际,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声音,自林外官道方向传来,“你乃上古神兽,如此行径,就不怕天谴吗t?!”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凛冽威压,震得林叶簌簌作响。
      琉璃身形微震,却未回头,唇角紧抿,眼底掠过一丝决绝,扬声道:“此事乃我一人所为!无论是何因果,我一力承担!”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地面,朝小林村另一方向奔逃而去。
      几乎在她动身的同一刹那,三道身影如流星赶月般掠至林边。
      为首之人一袭雪白衣袍,正是凌霄华阳谢寰三人。
      凌霄面沉如水,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琉璃的气息,眼底寒芒骤盛,无需多言,他抬手一指琉璃遁走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追!”
      —
      等宁音赶回小林村,日头早已西斜,天边只余一抹暗沉的橘红,她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院外老槐树下,刚一站定,心头便莫名一沉。
      院门紧闭,静得出奇。
      往日这时候,阿寄该下学在灶间忙碌了,可此刻,只有晚风掠过屋檐枯草的细微嘶嘶声,连鸡鸭都悄无声息。
      还没下学吗?
      “阿寄?”她推开门朝里走,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在家吗?”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暮色从她身后漫入,勉强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丝丝缕缕钻入鼻翼。
      宁音脚步顿住,手指悄然握紧。
      “阿姐,你回来了。”阿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小心翼翼。
      宁音蓦然回头,见阿寄站在灶房门口,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脸上神情看不真切。
      “怎么了?”宁音蹙眉,目光扫过漆黑的正屋,“发生何事?为何不点灯?”
      阿寄往前挪了两步,声音依旧很轻:“阿姐,有件事……我得同你说。”
      “你又给我找什么事了?”宁音心头那点不安在扩大。
      阿寄没立刻答话,只是转身走向西厢房。
      那是他住的地方,自从他年岁渐长,宁音便将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单独给他住。
      他推开房门,侧身示意宁音进去。
      宁音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门边矮柜上的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狭小的房间。
      只一眼,宁音便僵在原地。
      阿寄那张不算宽大的木板床上,赫然躺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肩颈和手臂处,缠着些匆忙撕下的布条,暗红色的血渍渗透出来,在昏黄灯光下触目惊心,床脚地面,胡乱扔着一堆沾染血渍的衣物。
      “这是谁?!”宁音猛地转向阿寄,声音压不住地发紧。
      “今日下学时,我在路上林子边遇到的。”阿寄连忙解释,“他和她妹妹说是遭了劫匪,他伤得重,走不动了,他妹妹已经赶去城里报官求援,我见他伤势严重,就先把他扶回来了。”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宁音只觉一股火气混着后怕直冲头顶,“你看他这一身血!万一他们是歹人?是逃犯?是妖魔……不管他是哪一种,你把他带回家,就是把祸事引上门!”她越说越急,声音却不得不压着,胸口起伏,“你现在就去找村长,我们一起把他送去城里去,越快越好!”
      “可天都黑了,路不好走……”阿寄望望窗外沉下来的暮色,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阿姐,你看他伤得这么重,若是现在把他送走,只怕半路就……”
      “阿寄!”宁音打断他的话,“你听阿姐一句,路旁来历不明浑身是伤的男人,救不得!一旦救了,轻则破财招灾,重则……家破人亡!”
      阿寄却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一丝不解:“阿姐,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就断定他是恶人?若他是个好人,我们见死不救,由着他伤重死在外头……阿姐,这样不对。”
      “……”
      “你看他伤成这样,早就昏死过去,动弹不得,不然……我们留他一晚,好歹让他缓口气,明早天一亮,立刻送走,行吗?”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阿姐,你写的《三山记》,开头不就是孤女救下了重伤失忆被人追杀的凌霄仙君么?”
      宁音呼吸一窒,像是被猝不及防掐住了喉咙。
      “……什么《三山记》?”她稳住声音,别开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止是《三山记》,还有《花月缘》《闺门韵史》《长恨无涯》,我都看过。”
      “……你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阿姐你每回藏着掖着不让我瞧,太显眼了。”阿寄望着她,眼神干净,却像细针,一针一针扎进宁音心底,“你写的故事里,仙君也好,侠女也罢,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虽然没有灵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可凡人……就不能济世救人么?怎么到了眼下,轮着我们自己,反倒要见死不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