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乔恩不让任何人接触约瑟夫和他身边。
像是守护着什么虚假的宝物。
你
一瞬间，千言万语都梗堵在了心头，巨量的血红与乔恩脸上的哭笑像是针扎一般牢牢地刺入杰森的心中。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杰森心中明明是知道答案的。
他杀了我的父母。乔恩空洞地凝视着杰森，你知道吗，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了色彩，周围的一切家具都好像在跟我说
你怎么好意思活下去?
杀了他!
杀了他!
为父母报仇! ! !
撕心裂肺的吼声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响彻着整间房屋。
哪怕他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的父母确实是因为他而死了。
我要怎么和我的仇人共处一室呢?
我能怎么办呢?乔恩轻抚着约瑟夫的头发，喃喃自语，你办了那么多的学校，做了那么多的慈善事业，是为了什么，为了给自己赎罪吗?
约瑟夫的神情依旧是笑着的。
他哪怕在死前，依旧笑着看着他养育的孩子。
乔恩最爱的那抹笑，仿佛变成了那根最扎人的刺。
少年突然疯魔了起来，他尖叫着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对着不再回应自己的养父撕心裂肺地怒骂起来
为什么，你还笑着，你不怨恨我吗?为什么不躲，你明明说我的情绪最容易被判别出来了。
我杀了你啊!你还击啊!不要这么看着我!啊啊啊啊!!
红色，越来越浓郁。
杰森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保险箱的暗格依旧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被任何人打开过的痕迹。
此时，门外传来了警笛的声音，还有蝙蝠侠披风的震动。
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杰森下意识地寄希望于蝙蝠侠或者警局的那些专业人士能解决这场困境。
可就在他踏出房门的一瞬间。
砰!
枪响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杰森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警员匆匆上楼的声响。
还有
黏腻的血液缓缓从体内流出的声音。
他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了身。
乔恩，开枪自|杀了。
他躺在了自己曾经最爱的养父面前，在百鬼丸面前，迫不及待的自|杀了。
血液缓缓流出，乔恩缩卷在养父身边，手勾住了约瑟夫西装的一角，就像是他小时候一般，依靠在约瑟夫身边。
小伯劳。乔恩闭着眼，轻轻地咳了几声，伴随着浓密的血沫，此时他面上的表情终于归为了宁静。
他平静地看向面前这个唯一在他身边的家伙。
我后悔了。
没有眼睛，就看不见世间罪恶，没有耳朵，就不用听见残酷的真相。
看不见，听不见，你便是这个世间最幸福的家伙。
你的运气，真好啊。
乔恩，笑着，说出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他半抱着约瑟夫，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像是在期待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一觉醒来，约瑟夫就站在门口，什么也没有发生。
漆黑的心眼之中，红色慢慢消退了痕迹，连带着乔恩这一整个人，都在百鬼丸的眼中，失去了踪迹。
咔哒两声轻响。
两只机械耳朵掉落在地。
血液的流淌，杂乱的脚步，还有杰森的惊慌的叫声。
第一次听见声音的少年，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世界对他从来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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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伯劳!
车声，鸣笛声，叫喊声，脚步声，血液流动时发出的黏腻，在恢复听力的一瞬间，全部都上涌开来。
不同于其他器官的恢复，对于一股脑涌入的声音，大脑无法对其进行取舍，只能进行被动的接受，百鬼丸溺在了声音的洪流之中，难以挣扎而出。 *
他痛苦的蜷缩在地面，双手无力地捂住耳朵，企图阻挡声音的入侵。
刷
忽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黑沉的披风将百鬼丸牢牢包裹，厚重的特殊材质有效隔绝了绝大多数声音。
终于，百鬼丸安静了下来。
蝙蝠侠俯身将少年抱了起来，怀中的少年先是一僵，随后迫不及待一般往自己的怀里钻。
像是一只受惊归巢的小鸟，急迫的需要巢xue的安抚。
怀中的少年仍然在微微发抖，他张大嘴巴，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蝙蝠皱了皱眉，他单手抱着少年，手掌安抚地拍了拍，将少年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肩头，宽大的蝙蝠披风顺势而上，经历几番折叠牢牢地锁定在了百鬼丸头上。
怀中的少年的身躯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
蝙蝠环顾了一圈四周，双死的父子，已经开始封锁现场的警察，还有站在血泊之中，僵住的杰森。
蝙蝠的眉眼松动了些，他半蹲下来，一手揽住了杰森。
不要看。
蝙蝠起身，一手抱起了杰森，在戈登开门的前一刻，消失在了茫茫月色之中。
百鬼丸没事吗?
突然间恢复听力精神上恐怕受到了冲击。
乔恩他们一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发誓我没有向乔恩透露半点他们家的真实情况!
杰森少爷，说话的声音请小一点。
众人的声音透过房门隐隐约约地传出。
漆黑的房间内部，窗户被关严，窗帘被拉紧，所有电器都被拔掉，偌大的床上，百鬼丸蜷缩在柔软的床铺中间，他紧紧的抱着自己，想拼命捂住耳朵，却依旧有话语传来。
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声音。
好吵。
好吵。
好吵!
嘎吱一声，房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杰森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之上，每一步的声响都被绵软的地面一步步抵消。
宽大的床上隆起了一个小包。
原本情绪低沉的杰森看着突然间笑了一下。
他伸手扒拉一下这个小包。
一开始还有些阻力，并不愿意让他扒拉开。
原本平滑的一个白色小球硬生生被扒拉成了皱皱的一团。
几番纠缠之下，手下的被子突然一松，一个憋着嘴，挤着眉毛，硬生生在一张三无脸上挤出了不高兴神情的百鬼丸，被他扒拉了出来。
百鬼丸抱着自己的腿，将脸埋在自己腿中，只剩下半张脸看着杰森。
【白色，坏。 】
杰森拉着他的手，和他坐在了一起。
百鬼丸。
面前的少年只是很迷茫的看着自己。
也对。杰森喃喃自语，你从未听见过声音，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他坐在了少年的正对面，与他靠得很近。
杰森感受到了少年的呼吸均匀的洒在他的脸上，温热的，仿佛带着水气，额前的发丝随着风微动，弄得他一阵发痒。
他捂住了百鬼丸的耳朵，额头与之相贴，于是距离从咫尺消弥，体温在他们之间传递。
杰森将声音放轻，音调也变得柔和平缓。
他缓缓闭上了眼。
不要去在意那些声音，看着我的灵魂，百鬼丸。
洁白的灵魂在一片漆黑之中缓缓地绽放着白光，他柔和而并不刺眼，像是一团温暖的水，轻轻的贴在了百鬼丸的灵魂之上，将少年焦躁的灵魂安抚。
这是百鬼丸最熟悉的感觉。
你还从未真正听到过我的名字吧?
杰森睁开了眼，带着淡淡的微笑与百鬼丸对视。
我叫杰森。杰森在百鬼丸的胸膛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他的名字。
jason todd-
他写的很认真，每一笔都很慢。
修长的食指在少年的胸膛间划过，白皙肌肤在他略带薄茧的指腹下微微凹陷，摩挲出长长的一条白痕，杰森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之下心脏的跳动。
砰砰砰
与他食指的运动频率一样，与他心脏......也一样。
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忘记，但还没有等杰森意识到这股悸动的原，一只木质的手突然捉住了他的食指，制止住了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