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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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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一路走,一路拦。扫地的老仆被他拦住贺了喜,得了两枚铜板。
      搬酒坛的小厮被他拦住贺了喜,得了三枚铜板。
      一个刚从茅房出来的账房先生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他拽着袖子贺了喜,稀里糊涂地揣着一把铜板站在原地发呆。
      林南殊跟在后面,手里的红绸被扯得一颤一颤的,亦步亦趋。
      【帮点点为爱发电嗷!!夜宵点什么就靠你们了。】
      第479章 心跳了好快
      程戈把林宅的下人都赏了一遍。从门房到厨娘,从花匠到马夫,一个都没落下。
      铜板撒出去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下了一场铜钱雨。
      每个被赏的人都先是惊恐地看向林南殊,得了默许之后才敢收下。
      然后目送着这位醉醺醺的侯爷牵着自家公子往更深处走。
      最后一把铜板也撒完了,程戈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南殊。
      眼神迷迷蒙蒙的,带着酒气,嘴角翘着:“我们的新房在哪里?”
      林南殊的嘴角动了一下,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戈攥着红绸的那只手,把五指掰开,让那截被攥出褶皱的红绸松了松,然后重新牵好。
      “这边。”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牵着程戈穿过一个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经过一片新移栽的青竹。
      夜风穿过竹叶,沙沙地响,把红绸吹得轻轻飘起来。
      程戈跟在后面,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很飘。
      像一只被人牵着线的风筝,线在林南殊手里,风再大也不会飞走。
      林南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新的,漆面还泛着光,门上没有贴对联,干干净净的。
      程戈已经抬脚,咣当一声门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一脚抵住。
      程戈大摇大摆地牵着林南殊走了进去,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皱起了眉头,那眉头皱得很深,深到能夹死一只苍蝇。
      “龙凤烛呢!”他的声音又响又亮,在安静的夜里炸开。
      像一个在洞房花烛夜发现没点蜡烛的新郎官,又急又气,理直气壮,“怎么回事!去给我拿龙凤烛来!”
      林南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炸毛的后脑勺,看了两秒。
      然后他偏过头,朝廊下招了招手。一个小厮从阴影里小跑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南殊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厮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程戈还在门槛上站着,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攥着红绸,整个人歪歪斜斜的。
      他回过头看着林南殊,语气还带着酒气,还有理直气壮:“没有龙凤烛算什么洞房。”
      林南殊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把人从门槛上接下来,往屋里带。
      程戈被他扶着,踉踉跄跄地迈过门槛,嘴里还在嘟囔:“要红的,大红的,要两根,并排插——”
      “知道了。”林南殊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答应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厮跑回来了,手里捧着两根红烛。
      烛身是红的,烛芯是白的,用红纸包着,上面还印着金色的双喜字。
      林南殊接过来,把蜡烛插进窗前的铜烛台上,并排摆好,从桌上取了火折子,点着了。
      火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都被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红。
      烛火跳了两下稳住了,光晕在墙壁上一圈一圈地漾开。
      像水波,像梦,像一个人藏在心里很久很久没说出口的话。
      程戈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两根红烛,看着烛光把林南殊的脸映得红红的,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闹了,不嚷了,连呼吸都轻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红绸,又看了一眼林南殊手里的那一端。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软,像一个人在梦里笑出了声。
      屋子陈设简单,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书案靠窗放着,上面铺着笔墨纸砚。
      一架古琴搁在屋子中间的木案上,琴身漆光温润。
      琴弦在烛光下泛着细细的银光,应当是是刚刚被人擦过。
      炉香细细的烟气从炉盖的缝隙里飘出来,在烛光里打着旋。
      程戈的目光落在琴上,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走了。
      他牵着林南殊走过去,绕过琴案,在琴前坐下来。
      琴凳很窄,两个人坐有些挤,他的肩膀贴着林南殊的肩膀,手臂挨着手臂。
      红绸从两个人之间垂下来,搭在琴案边上。
      林南殊没有动,就那样被他牵着,挨着他坐下来。
      程戈的手指落在琴弦上,拨了一下,琴声铮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那尾音颤颤的,涟漪般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歪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胡乱地拨了几下,不成调没什么章法。
      “教我。”他说,侧头看着林南殊。
      烛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珠子,湿漉漉的。
      林南殊看了他两秒,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比程戈的大一些,带着点薄薄的茧。
      他把程戈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在该放的弦上,掌心贴着程戈的手背,带着他轻轻拨了一下。
      他带着程戈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拨着空弦。
      铮——铮——
      “这是散音,”他的声音很低,就在程戈耳边,“右手弹弦,左手不按。”
      程戈“嗯”了一声,醉醺醺的,但听得很认真。
      他的手指被林南殊带着,在弦上走了一遍,从最粗的那根到最细的那根,七根弦,七个音,像上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
      走到最高处,林南殊停下来,把程戈的左手按在琴面上。
      “这是按音。左手按住弦,右手再弹。”他带着程戈的左手在弦上滑了一下,右手跟着一拨。
      弦声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直愣愣的响,而是婉转的,像一个人在说话,说到一半拐了个弯。
      程戈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听。”说着,又弹了一下,左手学着刚才的样子在弦上滑。
      弦声跟着他的手指走,高高低低的,像山路,弯弯绕绕。
      他玩上了瘾,左手在弦上滑来滑去,弦声跟着忽高忽低,像一个人在笑,笑得弯了腰。
      林南殊没有拦他,只是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
      程戈玩了一会儿,手停下来,侧头看着林南殊。
      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醉意照得一清二楚,
      眼睛眯着,嘴角翘着,脸颊上两团红,像被人抹了胭脂。
      他看了林南殊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手从琴弦上移开,落在林南殊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手指顺着剑柄摸下去,摸到剑鞘上浅浅的纹路,“借我用用。”
      剑身不长,轻巧秀致,剑鞘是素黑的,没有多余装饰,像它的主人一样沉静内敛。
      程戈抽出长剑,踉跄着站起来,红绸从他手里滑落,垂在地上。
      他握着剑,退后两步,站在屋子中间那片被烛光照亮的地面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竹青色的袍子在烛光里泛着暖色的光。
      几缕头发垂在脸侧,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柳树。
      “铮——”林南殊的琴声响了。
      不是刚才教曲子时的散音,是一串流水一样的泛音,从高处落下来,在空气里打着旋。
      程戈的手指扣住剑柄,剑身出鞘,银光一闪。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劈成两半。
      他站不稳,但剑握得稳,手腕一转,剑尖在烛光里画了一个圈,银光跟着他转,像一轮被人捏在手里的月亮。
      林南殊的琴声慢了。
      一下,一下,像脚步,像心跳,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很深,留下一个清清楚楚的印子。
      程戈跟着那个节奏动起来。他的步子不稳,东倒西歪的,但剑不离手,手不离剑。
      剑尖时而高,时而低,有时划过头顶,烛光从剑身上滑过去。
      有时贴着地面扫过,带起一阵风,地上的红绸被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
      林南殊的琴声忽然快了起来。程戈的剑也跟着快,手腕翻飞,剑影层层叠叠。
      他的袍角被风带起来,和红绸缠在一起,又分开。
      他的头发散了,在肩上晃着,被剑风扫到脸侧。
      琴声又慢了下来。程戈的剑也跟着慢,剑尖在半空中画圈,一圈,又一圈,越画越小,越画越慢。
      像一个人在慢慢收拢什么东西,怕收快了会碎。
      最后那一下,剑尖定在半空,不动了,程戈也不动了。
      他站在那里,握着剑,喘着气,烛火在他身后跳着,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他的脸被酒气和剑意烧得通红,额上沁着薄薄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