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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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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程戈的喉头微微滚了滚,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月光很淡,很冷,落在他脸上。
      原来这就是……春风曾拂玉阶前,山河皆作相思看。
      ………
      林南殊坐在主位,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桌上。
      茶盏与桌面相触的那一瞬,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声音本不大,可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厅堂里,却清晰得像是落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子。
      水纹在盏中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烛火,明明灭灭。
      林南殊抬起眼,目光从堂下那些族老脸上一一扫过。
      一张张面孔,有的苍老,有的精明,有的故作镇定,有的眼神闪烁。
      他们坐在那里,坐在这座百年世家的厅堂里,坐在这满堂的烛火与祖宗牌位之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久到有人开始坐立不安,久到有人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久到厅堂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终于,左侧一位须发花白的族老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南殊啊……”他捋了捋胡须,声音拖得很长,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腔调。
      “不是我们想置身事外,实在是此时宫中有变,局势未明。
      老爷子被困在里面,我们也很着急,但着急有什么用?”
      第437章 新家主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像是在寻求附和。
      “贸然插手,万一站错了队,那可是灭族之祸。”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接上。
      “是啊,三叔公说得对。”坐在右侧的一个中年族老连连点头:
      “陈家势大,京营二十万兵马在手,周洐才多少?咱们林家世代清贵,何苦去蹚这浑水?”
      “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的。”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家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等他老人家出来,自然明白咱们的苦心。”
      “林家在朝中立足百年,靠的就是审时度势,从不冒进。南殊,你还年轻,不懂这些,我们都能理解……”
      “对,年轻人血气方刚,想救祖父是好事,但也不能拿全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林南殊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
      他听着那些“保全自身”,听着那些“审时度势”,听着那些“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下去,等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让步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
      “保全自身?”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
      可那轻飘飘的四个字落下去,堂内忽然静了一瞬。
      林南殊站起身,站在那满堂烛火之下,站在那满座族老面前。
      “祖父被围在文华殿,生死不知。
      诸位在这里谈保全自身,谈审时度势,谈灭族之祸——”
      他的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这就是诸位的苦心?”
      堂下一片死寂。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目光扫过,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南殊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依旧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众人耳里:
      “诸位可曾想过,陈家势大,朝中趋炎附势者众。
      我林家世代清贵,从不与权阉外戚为伍,这一点,朝野皆知。”
      他顿了顿。
      “之前陈正戚的人几次拉拢祖父,祖父都拒了,诸位在座的,应该比谁都清楚。”
      几位族老的脸色微微变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端起茶盏装作在喝。
      林南殊目光扫过众人,“陈家早就知道林家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甚至,之前还因北狄和亲一事不惜与林家结下龃龉。
      诸位以为,现在龟缩不出,事后就能保全自身?”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可那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的石头。
      “等陈正戚事成,他会放过一个曾经拒绝过他、如今又袖手旁观的林家?”
      “他会相信我们是审时度势,而不是首鼠两端?”
      “他会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倒戈的世家,在朝中碍他的眼?”
      堂下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方才还在摇头叹气的族老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发白,眼神闪烁。
      可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南殊,你这话说得未免太重了。”
      众人循声望去,林方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面色沉郁,目光落在林南殊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恨,是怨,是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嫉火。
      他一步一步走到堂前,站在那些族老中间。
      “陈家势大,这是事实。”他看着林南殊,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
      “父亲被困,我们都很着急,但着急归着急,总不能让全族跟着陪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你年轻气盛,不懂这些,我们不怪你。但这等大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附和。
      “方泽说得对!”
      “到底是当爹的,看得比儿子透彻!”
      “南殊,你父亲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讲的?”
      林南殊的目光落在他父亲脸上。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嫉恨与怨毒。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久到林方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久到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然后他开口了。
      “父亲的意思是,祖父的事,我们不管?”
      林方泽皱了皱眉:“我说的是,要从长计议。贸然出头,只会惹祸上身。”
      “从长计议。”
      林南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平静。
      “等祖父死在文华殿,再议?”
      “你——!”林方泽脸色骤变,指着林南殊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祖父!”
      “我自然知道那是我祖父。”林南殊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可父亲呢?父亲可还记得,那不只是我的祖父,也是你的父亲?”
      林方泽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个逆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你杀了恒玉母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如今又在族里大放厥词——”林方泽的脸涨得通红。
      林南殊抬起手。手中的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里面的残茶,狠狠砸在林方泽脚前的地面上。
      “砰——!”瓷片四溅,茶水飞溅,几滴落在林方泽的袍角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像是炸开了一声惊雷。
      响得堂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呼吸。
      林方泽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地碎瓷,看着那些溅在袍角的茶水,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南殊站在堂中。
      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掷出茶杯的姿势,过了两息,才缓缓放下。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众人终于从那一地碎瓷中回过神来。
      像是被那一声脆响惊醒,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出口——
      “林南殊!你这是做什么!”
      三叔公拄着拐杖,须发皆张,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目无尊长!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摔杯子砸人,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反了!真是反了!”七叔跟着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们好心好意劝你,你却如此狂妄!
      你祖父不在,你就敢这样对长辈,你祖父若是在,还不得被你气死!”
      “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这等逆子,就该动家法!”
      “对!动家法!跪到祖宗牌位前认错!”
      “让他跪三天三夜!看他还敢不敢如此狂妄!”
      声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他们本来还怕找不到林南殊的错处,现在立马逮着机会竭力声讨。
      林逐风不在,各房本就心怀鬼胎,正是分权的好时候。
      再不济,扶林方泽这个废物上位,做个傀儡家主,总比林南殊好对付。
      原本那些方才还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人,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站起来,指着林南殊的鼻子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