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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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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周湛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源州如何,而是——他就这么讨厌我?
      为了躲开我,连命都不要了?源州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
      一股又急又气又伤心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又酸又胀。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就要去找程戈问个明白!
      他必须亲口问问他,难道在自己身边,就让他如此难以忍受吗?
      与此同时,程戈正好熬到下朝,同僚们三三两两谈笑着往外走,他却只觉得身心俱疲。
      连续几日上书辞官都渺无音讯,逃离无望,前途一片灰暗。
      随着人流往外走,刚接近宫门,程戈下意识地抬眼往前一扫——
      程戈:“!!!”
      只见前方不远处,太子周湛正朝着他的方向张望。
      程戈瞬间只觉头皮发麻,脑海不由划过上次在东宫发生的荒唐事。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电光火石之间,程戈飞快地抬袖掩面,猛地一矮身。
      也顾不上什么官员仪态和风度体统了,撒开脚丫子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他速度极快,正三三两两谈笑着往外走的官员们。
      只觉身侧骤然刮过一阵急促的阴风,凉飕飕地贴衣而过,官帽下的发丝都被带得拂动起来。
      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抹虚影一闪而逝,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一位正捋着胡须同同年感慨朝事的老臣被这阵风唬得一怔,手里动作顿住。
      狐疑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僚:“……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老夫身边过去了?”
      他旁边的官员也是一脸茫然,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周围步履从容的同僚们,迟疑地摇头。
      “没有吧?许是起风了,并未看见有人啊。”
      先前那老臣闻言,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官帽。
      这青天白日的……不能吧……莫非是……
      他越想越觉得那阵风邪门,后背顿时窜起一股凉意。
      不行,回去得让老妻去庙里求个平安符,或是找个大师看看,别是冲撞了什么……
      而此刻的程戈,早已体能发挥到极致时身形快如一道青烟。
      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掠过长长的宫道,瞬间拐过宫门墙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原地还在寻人的太子,徒劳地张望了半天。
      最终只能失望又失落地攥紧了拳头,不明白怎么找不到程戈。
      程戈喘着大气溜回家中,只觉得身心俱疲。
      午膳时,面对一桌菜肴,他也只是勉强用了三碗饭,便撂下筷子。
      蔫头耷脑地回屋躺着了,连平日里最爱的红烧肉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
      一连几日,他都是这般萎靡不振的模样,面色憔悴眼底那片青黑愈发浓重。
      绿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拉着福娘,愁容满面地商量。
      “福娘,你看公子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整日关在屋里,我真怕他憋闷出病来。”
      福娘也是无奈,主子不吃饭,她这一手好菜可烧给谁吃啊。
      第209章 强求
      “对了,我听说南城有座寂照寺,虽不大,但环境极为清幽。
      寺中有几株老梅,听说今年寒得早,已有花苞缀枝。
      寺后还有一小片竹林,冬日里依旧苍翠,不如明日让公子去散散心。”
      绿柔觉得这主意甚好,当下便去同程戈说了。
      程戈本无意出门,但见绿柔满脸关切,也不好拂了她们的好意,只得强打精神,点头应下。
      翌日,天气干冷,天色是冬日特有的那种灰白。
      三人乘着马车,一路到了南城的寂照寺。
      果然如福娘所说,寺庙白墙灰瓦,并不宏伟,但古朴清静。
      山门前石阶扫得干干净净,并无多少香客。
      那几株老梅枝干虬结,深色的枝丫上星星点点缀着些殷红与淡白的花苞。
      程戈在寂照寺清冷的院子里转了几圈,看着那含苞的老梅和苍翠的竹林。
      心中的郁结似乎被这幽静的环境涤荡了几分,但那份深沉的无力感依旧挥之不去。
      信步走入大殿,殿内檀香袅袅,佛像宝相庄严。
      只见佛前设有求签的签筒,零星有几个香客正虔诚地摇签解签。
      程戈本是百无聊赖,见此情景心下忽然一动。
      他如今前程迷茫,去留两难,求问神明或许……也是个法子?
      虽说他平日不甚信这些,但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病急乱投医的念头。
      他走上前,捐了些香油钱,从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手中接过签筒。
      求问什么呢?官运?前程?他如今只想撂挑子跑路,问这个似乎不合时宜。
      家宅?他孤身一人……罢了,那就求问……姻缘吧。
      他倒要看看,自己避开那群给子之后,在姻缘上又是何等光景。
      心中默念所求,程戈开始摇晃签筒,竹签哗啦作响,很快一支签跳了出来。
      他拾起一看,签号是下下签。
      程戈眉头一跳,心下已有不妙预感,他将签支递给一旁负责解签的和尚。
      那老和尚接过签,对照签簿一看,随即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面色颇为怜悯地看向程戈。
      “阿弥陀佛了施主,此签……乃大凶之兆。
      签文曰:镜花水月总是空,劳心费力运难通,石中求火终无火,水中捞月一场空。
      此乃缘木求鱼之象,预示着施主所求之事,恐是……虚妄一场,终究无果。
      尤其是这姻缘路上,怕是……难有姑娘缘分,强求无益,反受其累。”
      程戈:“???”
      什么玩意儿?没有姑娘缘分,那能有什么?
      虽然他目前对姑娘也没啥想法了,但被一个和尚当面说难有姑娘缘分,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程戈顿时有些不服气,肯定是这签筒不准,“大师,我再求一次!”
      老和尚摇摇头:“施主,心诚则灵,一事不过一签。
      命里有时终须有,缘分之事莫强求……”
      程戈:笑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我强求,我乱求!我硬求!
      “我再捐香油钱!”程戈不由分说,又塞了一锭小银子过去,再次拿起签筒,更加用力地摇晃起来。
      哗啦啦——啪!
      又是一支签跳出,他捡起来一看——又是下下签。
      解签结果甚至比上一支更惨,说什么“孤鸿天涯影独只,雪拥蓝关马不前”。
      程戈的脸彻底黑了,他就不信邪,又捐钱,再摇!
      第三支——下下签!
      签文:“阴错阳差难遂愿,云遮雾罩不见天。”
      第四支——还是下下签!“流水落花春去也,无缘对面手难牵。”
      第五支、第六支……程戈几乎跟那签筒杠上了,他就不信自己摇不出一支上签来。
      香油钱捐了一次又一次,引得周围零星几个香客都侧目看来,窃窃私语这是哪来的土大款。
      那解签的老和尚从最初的怜悯,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麻木。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递签簿念签文的动作,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大冤种。
      程戈摇得手臂都酸了,签筒里的签几乎快被他摇了个遍,跳出来的却清一色是下下签。
      偶尔有一两支中平签,解出来也是语焉不详,乏善可陈。
      “岂有此理,你这签筒是不是坏了,专门克我?!”
      程戈又急又气,对着那签筒较上了劲,双手抱住,用尽平生力气猛地一阵狂摇。
      就在他死命摇晃之际,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原本结实无比的竹制签筒,竟承受不住他这番蛮力折腾,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只见里面的竹签哗啦一下散落出来,撒了一地。
      程戈:“………”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所有香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程戈手里捏着那裂成两半的签筒碎片,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周围香客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大殿里的檀香味此刻闻起来都带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那解签的老和尚终于从麻木中回过神,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竹签和程戈手里报废的签筒。
      极其缓慢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程戈:“……”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程戈,那眼神里混合着无奈怜悯。
      程戈的指尖不由收紧,看着面前的光头和尚,脑子开始疯狂吐糟。
      不是……这庙里采购吃回扣了吧?这签筒什么劣质材料做的?
      他就用了那一点点力,怎么就裂开了!这质量也太拉了。
      “施主,”老和尚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竟开始安慰起程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