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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争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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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此人掩藏身份,想要干什么?
      宜阳离都城不算远,带着这些货物,陆路也最多两日。
      元湛目光沉沉,“差点忘了,都城还有个匈奴的质子刘海。”
      中原和匈奴互不信任,谈和都是双方一时的妥协,都城也防着刘海。
      朝廷不会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随意联系匈奴部众。
      难道这人是私下给刘海传递消息的暗线?
      李璋问:“要不要跟踪他,查他的老底?”
      元湛摇摇头,“不能走回头路,都城那边戒备森严,你又是重点人物,不值当冒这个风险。”
      也不能给皇后暗中递消息——今非昔比,如今自己说的话,贾后肯定不会听。
      “杀了他。”元湛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直接斩断。”
      “制造意外假象,现在还不是你我暴露身份的时候。”
      “明白。”李璋低低应了声。
      一层层暗云被风吹动着遮掩上来,月亮收敛了光芒,黑漆漆的夜幕中,什么也瞧不清了。
      后半夜,正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
      守夜的伙计蜷缩在柜台下面,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忽然一阵刺鼻的气味直蹿鼻子,差点冲破他的天灵盖!
      他一激灵醒了,但见满堂烟雾缭绕,渐有加浓的趋势。
      “着火啦!”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应急的锣狂敲。
      一边敲,一边跑,扯开喉咙大喊,“着火啦!快跑,快跑!”
      客栈顿时哗然大乱,众人纷纷从房间跑出来,慌里慌张跑到后院空旷之地。
      待四处张望,不见半点火星。
      “咋回事?”人们一头雾水,站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店家提着灯笼检查一圈回来,满头大汗赔不是。
      “没着火,是柴火闷了,许是哪位如厕的时候抽旱烟,火星子落在湿柴上,起了一阵子烟。”
      这会儿的功夫,夜风呼呼一吹,烟雾也差不多散完了。
      众人骂骂咧咧地打着哈欠往回走。
      前面的人正要上楼,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刚要骂,定睛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死、死人啦!”
      几盏烛台往这边照过来,一个壮汉头朝下趴在楼梯前面,脖子扭曲成一种怪异的姿势,腿还搭在楼梯上。
      正是刚入住的那个货商。
      店家暗暗叫苦,看样子像是他自己摔死的,但是客栈出了人命,总归不是件好事。
      因垂头丧气说道:“大伙儿先别动这人,待我们报官。”
      人群后面有人说:“总不能让我们在大堂干坐一宿,对面驿站的也是官府的人,不如请驿丞先过来看看。”
      店家一听有礼,忙吩咐伙计去请人。
      驿丞很快就过来了,结论就是失足跌落摔断了脖子,让人把尸体挪到后面柴房。
      人群后面又传出声音,“怪可怜的,这是哪儿的人,也要给他家里送个信儿。”
      伙计道:“他说他是河东郡来的。”
      驿丞便去找死者身上的路引,翻动过程中,啪嚓,一个木牌子掉了下来。
      上面刻着曲里拐弯蚂蚁爬似的字。
      驿丞到底见多识广,眼睛啪地瞪得溜圆,“这是……胡人的字儿!胡人?奸细啊!”
      人群中的唏嘘感慨立刻变成幸灾乐祸。
      隐匿在暗影中的元湛微微一笑,悄悄绕到屋后,几个腾跃翻进二楼的窗子。
      临时刻的木牌,相当管用。
      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很熟,嘴角微翘,应是做了个好梦。
      李璋靠在床头看他:“这么吵都没醒,你又给她下药了?”
      元湛摸摸鼻子,“让她睡个好觉,你没觉得她在咱俩中间特别不自在?”
      李璋的语气不咸不淡,“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很自在。”
      “够了!”元湛来了脾气,冷冷喝道,“别以为我的百般忍让就是示弱,我不想再刺激她,你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李璋没有退让,“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以何种身份出现在北地?”
      第86章 位置
      元湛认为这根本不算个问题, 何种身份,这还用说?当然是他的……
      刚张口,就看到李璋泠泠如泉水的目光。
      “夫人”二字便停在唇边, 怎么也说不出来。
      某个刻意被他忽视的事实渐渐浮上来,清晰地展露在他眼前。
      共乘,牵手, 依偎在怀, 他们的身体接触极其自然, 遇到危险时, 南玫甚至会下意识靠近李璋。
      他们在都城的这两个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在她心里, 李璋应该更重要,将李璋从她身边剥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有些事,私底下怎样都行, 就是不能放到明面上。
      元湛强压下胸中那股波折起伏的酸热, 犹不死心:“在北地,没人敢议论她,也没人敢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哪怕诸如知晓来龙去脉的谭十,也不敢乱说话。
      李璋低声道:“王爷, 你该明白的,她不可能抛下我,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元湛冷笑,“她同意来北地,就有与我重修旧好的意思, 若不是你挤在中间碍眼,她何须左右为难?”
      回答不了的问题,李璋选择避而不谈。
      他只说:“你不能利用她心底的那块柔软, 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元湛轻蔑地笑了声,“你在逼我放手?”
      李璋摇摇头,“没人能逼得了王爷,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她现在不想做你的夫人。”
      不要大张旗鼓地宣扬她是你的夫人,不要把她架起来推到众人前,让她下不来台。
      她这样性子的人,遇到事情只会憋在心里胡思乱想,弄得自己心力憔悴。
      李璋明白,元湛更明白。
      月亮从云层破处露处半边脸,蓝幽幽的月光映在元湛脸上,神情模糊不辨。
      “你倒是考虑周全。”元湛轻轻笑了声,不乏讥诮。
      比起阴阳李璋,倒更像嘲笑自己,培养了个能精准猜中他心思的叛徒。
      屋里再没有了声音。
      床上的南玫沉沉睡着,一觉到了天亮。
      被李璋叫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北上路上的小客栈。
      匆匆洗漱更衣,用过早饭,下楼出发了。
      出门时正好碰见宜阳县的差役和店家说话。
      她吓了一跳,悄声问李璋:“咱们的踪迹不会暴露了吧?”
      李璋道:“不是冲咱们,昨晚店里有人自己摔死了,他们为这事来的。”
      南玫这才安心,又忍不住感慨那人可怜。
      李璋翘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元湛看着他们,表情平静,也没说话,和前几天满口酸言辣语截然相反。
      南玫感受到他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把视线挪开了。
      心里怪怪的,却没多想。
      伙计帮着把马牵过来,嘴里还嘀嘀咕咕发牢骚,隐约听见“使唤”“坑”几个模糊字眼。
      元湛微微皱了下眉头。
      “王爷。”李璋轻声提醒。
      元湛又看了眼店门,店家正赔着笑,恭恭敬敬把县衙的差役送了出来。
      人命关天,又涉及到胡人,衙役不敢瞒报,县令逐级上报,消息应该会传到都城那边。
      轻轻叹口气,希望都城能有所警觉。
      他翻身上马,“走。”
      马蹄扬起一阵黄土,向着孟津渡口飞驰而去。
      店门前,差役不在意地摆摆手,“赶紧挖个坑埋了。”
      店家很为难,“要不你再请示请示上面,这是胡人,我们不能自己处理。”
      那差役压低声音,“来时我们大人就吩咐了,你别管那么多,照做就是。”
      店家只好苦笑着答应,贴心地递上几个辛苦钱。
      差役满意地掂了几下手心的钱,好心地提示店家,“咱们也要看风向,朝廷和胡人都握手言和了,你说这事往上一报,上面查还是不查?”
      “查吧,胡人肯定会闹腾,说不定就会以此为借口动兵。不查吧,朝廷又没法对下面交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再给朝廷添堵!”
      和着懒省事,和稀泥啊!店家心里明白,脸上装糊涂,还得连连夸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很快,那胡人被扔在乱坟岭。
      铁打的客栈流水的客,店家也不愿让人知道自家店死过人,没几天,那胡人就被遗忘了,似乎从没出现过。
      不到两个时辰,南玫几人就到了孟津渡口。
      夏秋汛期已经开始了,但他们运气很好,今天水势平稳,可以渡河。
      渡船很大,等上船的人也很多,渡口满满当当的,除了平头百姓和商队,还有牛、马、驴、骡子等牲口,货物。
      南玫被元湛和李璋小心护在中间,任人流如何拥挤纷杂,是一点没影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