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闻言,戚浔意味深长地落在对方身上:“关于这个问题,我以为你昨天已经知道。”
“昨天知道,今天不知道。”路钰支起下巴,露出大白牙,“所以你今天让我知道一下呀,我会记住教训。”
“呵。”戚浔居高临下将白衬衫丢进对方怀中,“记得帮我把校服的扣子缝好。”
路钰惊诧地指着自己:“哈?你觉得我会缝这玩意吗?”
“你可以学。”戚浔开始整理书包,“就当减肥。”
路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梆梆硬的肌肉线条:“我这还要减肥吗?”
戚浔放书的手微顿:“摸起来软了。”
“哪里软?”路钰气愤,他明明每天都锻炼,身材良好。
哪里都软。脾气也很软啊。明明昨天还发生了让这个人很生气的事,不是吗。
沉默来的莫名其妙,路钰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他挠挠自己的板寸头嘟囔:“好好好,减就减到时候瘦成麻杆可不要嫌弃我。”
戚浔没有说话,他其实也不是真要人减肥,那句话不过是脱口而出,路钰并不胖,浑身上下没有赘肉。
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而那些与这个人无关,只是自己的事。
“算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路钰很气这种态度,每次聊着聊着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懂不懂。”
戚浔若有所思:“导师让我核对一项实验数据。”
路钰呆住挠头的动作变得缓慢:“这个确实不懂。”
背对着人戚浔嘴角轻轻勾起没有说话。
“哎,你这么早就要回去吗,可是我真的很想你多陪我一会。”
这个月戚浔有个比较重要的实验,原本的计划他此时此刻应该还待在实验室,这次出来还是特意向导师请了假。
如果再向那位教授请假,也会被批准,但对于同为课题研究参与者的师兄师弟们而言,太不公平,做实验怎么能摸鱼呢。
“路钰,不要撒娇。”
路钰瞬间炸毛:“艹,老子啥时候撒娇了,恶不恶心,快滚。”
忽然像想起什么,他抓起信封扔过去:“把你的金疙瘩也给老子带走!”
戚浔接住没有收随意放在桌角:“能改掉口头禅吗?会有代沟。”
“艹!”这下路钰是真的不想说出那两个字了,他只剩下无语,这是什么终极无敌冷笑话,“昨晚亲你怎么没被你毒死。”
临走之际,戚浔握着门把看向屋内始终保持一个坐姿冥想的人,如果身后有阳光照进的话,对方真的很像和尚。
只不过路钰大概会是苦行僧。
他道:“注意安全。”
路钰不以为意:“哼,你做实验把自己炸了,老……我都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为这句关心摇起了无形中的大尾巴。
戚浔走得时候还是艳阳天,但有时候天气什么时候变真的说不准,一刻的功夫大雨瓢泼,轰隆隆的雷声接连起伏,闪电劈得天空一会亮一会暗。
蒙蒙雨雾,视线被大雨模糊,一道熟悉的咒骂响起,那道身影披着雨衣,抱着一把漆黑的伞再雨中奔跑,大声含着他的名字。
戚浔躲在树下,来不及回应,因此他们错过了。
[宿主,你不怕被雷劈死吗?]
“不怕。”
[会死得很难看。]
戚浔默默走出了树。毕竟在这样的暴雨下,树也并不能遮住雨仅仅只是心理安慰。
回到学校时,戚浔毫不例外地成了落汤鸡,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匆匆避雨,来不及观察别人,所以他略显特别的穿搭并没有被注意到。
高冷大学生的脆弱颜面得以保存。
等戚浔洗漱好,系统已经将他进水后死机的手机修好,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弹出,毫无例外都是一个号码的。
电话接通,雨声穿透网线,男人的嗓音微微沙哑有些疲倦:“到校了没。”
戚浔捏了捏指尖:“洗澡了吗?”
“什么?”
“发烧的话,下次不做了。”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格外利落。戚浔看向窗外,暴雨已经模糊了玻璃,这样的天气淋雨后不洗澡的话,很容易高烧吧。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第75章 难辨
◎是谁离不开谁◎
由于大雨仁慈的教授特意给了他的得意弟子们放了半天假,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往宿舍赶。
戚浔逆着人群一路到达实验室,频频回头的注视都意味着他是那个异类。
他的实验服穿得很规矩整齐,扣子一丝不苟地扣起来,洁白干净,进入实验室戚浔专注地戴上橡胶手套,他微微低头,略长的发垂在肩膀,整个显得安静极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机械地调配溶液,比对,观察,然后记录,一次又一次。
护目镜反射出实验器材冰冷的寒光,他的眼眸深邃而平静,不同的色彩映照在透明的玻璃,那是一个炫丽的世界。
戚浔沉浸在其中,以致于身侧投下阴影竟没发觉,仍旧自顾自地取滴管测试液体剂量。
随着滴管上的液体落下,烧杯中浑浊的棕色不明物瞬间变得透明清澈。戚浔停下捡起放在旁边的钢笔,在纸上记录,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和他本人并不相符。
戚浔本人是一幅规规矩矩的模样,会让人觉得他很难挑出那些条条框框,事实上前世确实如此。
只是……
戚浔摘下护目镜将废液倒掉,依旧沉默不语,他向水池走去,刚抬头便对上一道火热的目光。
年近五十的老教授头发花白,精神却神采奕奕,他拿起戚浔随手放在角落的实验数据,笑得皱纹都变多了。
“好好好!”
不愧是他的爱徒。郑教授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洋洋自得,瞧瞧还是戚浔勤快。
戚浔礼貌问候:“郑教授早上好。”
话音刚落,他看了看一旁的计时器,这才发觉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得上早晨,已经临近晌午。
“早上好早上好。”郑教授管他早上还是中午,哪怕他的爱徒给他说晚上好他也要应上一句。
郑教授满意点头,天才,不愧是做什么都是完美的。两个小时的时间,戚浔将课题中最关键的问题攻克。
“居然这么快。”郑教授啧啧称奇,在观看的过程中他已经足够惊讶了,这一部分他最先参与课题的学生们,可是断断续续实验了一周,目前还卡在这里。
但刚刚戚浔仅仅失误了两次。
“还好。”戚浔把器材搬到水池,他调配了氢氧化钠溶液浸泡几个有酸性残留物的烧杯,随后接半管水震荡再用刷子刷洗。
“师兄师姐们前期提供的数据也很重要,不然没这么顺利。”
“得了,他们要是知道你两个小时做完了他们一周的实验,得哭死在实验室。”
等玻璃上的水既不成股流下也无局部水珠,戚浔摘掉手套将实验器材一一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指尖从玻璃脱离,沁人心脾的凉意也随之消散,戚浔望着整整齐齐的实验器材还有化学试剂,心一点点沉寂。
实验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吗。
戚浔在与郑教授讨论了片刻课题中其他值得注意的事项,临走之际他顿了顿还是开口提前告知:“郑教授,我准备转专业。”
郑教授耳聋了一瞬,他掏了掏才问:“你说什么?”
戚浔偏头看向最中心的位置,往常和大家一起做实验的情景历历在目:“放心,我会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完成这个课题,不会半途而废。”
郑教授仿佛见了鬼了,这是完不完成的问题吗,这是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只要对方读研那可妥妥是他的学生啊,隔壁抢都抢不去!
要知道戚浔现在才大二,却将四年的课程都修完了,k大的免修条件一直都很苛刻,而在这种条件下成功越级修学分的,别提多优秀了。
更何况这一年来戚浔帮了他很多大忙。
“呵呵,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戚浔淡淡道:“太简单了,不利于提高。”
郑教授:……
“这样啊哈哈哈,那正好我手里有个特别难的……”
“教授,抱歉。”戚浔没想到都这样说了,对方还想挽留,他挺喜欢化学的但有些东西比喜欢更重要……“听说制药那边比较有前途。”
“是为了工作吗?小戚啊别担心这个虽然咱们专业看上去就业率不是特别高,但是对于你们这种,根本不愁工作的好伐,如果懒得找可以直接来我名下的公司,它们都发展的很好,你啊月薪七八万不成问题。”
戚浔睫毛轻微颤了颤:“教授,关于您其他的一些课题我仔细看过,都很有趣,如果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可以找我。”
“好吧。”郑教授无奈,是他工资开低了吗。
“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