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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友竟然是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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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可是那个晚上他失去了听觉。
      只有一阵一阵无法避开的耳鸣,从左边的太阳穴,传到右边的太阳穴。
      一直反复,一直宣告着陈屿破破烂烂的身体。
      陈屿垂眸。
      悲伤油然而生。
      然后呢?
      听不到声音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陈屿是知道的,因为自那晚的第二天,他就高烧不止。
      前主人并没有救陈屿,反倒是嫌弃他浪费钱,便把他随便丢弃在了单元楼下。当然前主人刻意丢在了别的单元楼,这也是顾瑾蓝就算去挨家挨户找,也找不到的原因。
      陈屿咬唇,这段记忆的末尾,实在有些悲伤。
      不过……
      不过还好。
      小猫在杂物堆里仅仅蜷缩了一个小时,便遇到了顾瑾蓝。
      嗯,是那个被台风雨淋湿的少年顾瑾蓝。
      陈屿记得,不会忘。
      要不是因为顾瑾蓝的路过,陈屿可能不叫陈屿,陈屿可能只会拥有这样的对话:
      “哎呀,这里怎么有只生病的猫?”
      “猫死了吗?会不会发臭?”
      “叫物业处理一下好了。”
      “埋了吧,怪可怜的。”
      泥土挥洒。
      陈屿变成一具干巴巴的、邦邦硬的还没有名字的猫猫尸体。
      但。
      陈屿还是获救了,虽然顾瑾蓝最后将他安置在了宠物医院,再也没有回来过,但他依旧遇到了苏怀玉,依旧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可喜可贺。
      想到此处,陈屿睁开了眼,他入目还是血红,心却安稳了下来,许是想到了从前,想到再怎么绝望都有绝处逢生的可能性,所以便不再害怕。
      陈屿努力感知着自己的身体,他总觉得这个红绳,这个钉子,不像是外来的东西,更像是一直存在他身体里的原住民。
      类似于一种平时不发作的小毛病,因为这几天免疫力降低了,所以才霸占住陈屿的感官,看上去十分的唬人。
      这不就是,祸不单行吗。
      嗯,这样的话……
      陈屿仅剩的妖力向内寻找突破口,他希望这一回他能靠着自己挣脱束缚。
      他想自救。
      一脉猫猫之力喵喵咪咪地从心脏出发,它们借用血管和血液,试图寻找……家门还没出,猫猫力量就被迫停下了步伐,因为它们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大窟窿。
      妖力停住了。
      陈屿察觉到横贯过他身体的三样异物,只不过宝剑刻意的回避,让他自始至终盲人摸象。
      在陈屿眼中,阻碍不是宝剑,更像是透明的厚重玻璃墙。
      玻璃墙将陈屿的喵喵妖力困在了心脏里面。
      陈屿静下心,闭上眼,努力感知这异端,他知道自己学东西慢,那就慢慢来吧,一遍不成,那就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总有一次能成功的,总有一次能找对方法。
      温吞的力量贴住透明墙,起初先是感受到冷,之后,冷渐渐变成了悲凉,变成了心酸。
      陈屿眉头紧锁,他尽量理智地复述这种感官,他总觉得第一道墙曾经遇到过。
      哪里……
      沙沙沙……
      树叶声?
      这叶片好像很宽很脆,在暖烘烘的秋风里,一片一片地掉。
      梧桐叶吗?
      在陈屿的记忆里,只有那儿有梧桐。
      陈屿沉默了,他不想回忆前主人的事情,能不能就此跳过?
      可。
      风声还在,树叶仍旧掉落。
      陈屿深吸一口气,他想要睁开眼做一下心理准备,却发现自己的眼皮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粘上了。
      胶水?
      不能吧。
      那是什么?
      倒也没有焦虑,就是暂时看不到眼前的景物,反正陈屿可以用别的感官打量这个红绳世界。
      眼睛看不到了,鼻子就更加敏锐,或者是耳朵,更能捕捉暖风的亲昵。
      陈屿听得更加清楚,耳边一阵风吹落叶的声音。
      果然是避不开的。
      陈屿之所以下意识逃避,是因为他总会先思考直面问题后,会损失多少别人的爱。他不敢吵架,不敢顶撞,不敢提意见,不然好不容易积累的好感度,可能一下子就消耗光了。
      小猫又努力了一下,发现确实睁不开眼,他歪了歪头,卷卷风声在耳中更加清楚。
      那应该是个没有前主人的下午,窗户依旧半开,窗外梧桐伸进一枚宽叶。
      于是陈屿就蹲在猫笼子的最边缘,仰头看着梧桐树。
      很舒服的风。
      没有讨厌的人。
      陈屿细细听着透明墙带来的回忆,直到……
      直到呼呼热风里,吹进一个着急的步伐。
      啪嗒——
      啪嗒——啪嗒——
      是谁?
      猫耳朵竖起。
      陈屿下意识在警惕回忆的袭击,可是他的鼻子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是青草味还带了点薄荷的香气。
      哎?
      是顾瑾蓝吗?
      是他吗?
      怎么可能啊,梧桐树的记忆怎么和顾瑾蓝有关系?
      陈屿的脑袋更歪了。
      猫猫的歪头,表示他的好奇,还有心底生出的那一份期待。
      走来的是谁呢?
      他的脚步声好着急啊,越来越快了,发生什么事了?
      嗯?
      一呼一吸,连跑步都没有规律。
      顾瑾蓝在着急跑向他吗?
      陈屿的嘴巴微张,大脑操控声带震动之后,只有微不足道的:“啊……”
      好吧,嗓子坏了,眼睛也看不到,还好鼻子认出了人,不算不礼貌。
      陈屿就静静等候着顾瑾蓝踩碎秋天的梧桐,朝他跑来。
      小猫在想,这个肯定是顾瑾蓝本人,如果是幻觉,不可能一比一模仿出顾瑾蓝的气息。
      顾瑾蓝你就算去洗澡,洗掉一层皮,我也能把你认出来.jpg
      陈屿复又动了动身子,他表示自己感觉到了,只是没办法回应,可等候他的却是顾瑾蓝一句很急躁、很担忧的话。
      顾瑾蓝气喘吁吁地开口,声音里带了点颤抖,他说:“小屿,你别动,会痛的!”
      别动?
      会痛?
      我不痛啊?
      奇怪。
      嗯……算了,还是听顾瑾蓝说的吧,虽然陈屿真的不痛,就是被绳子捆着手脚有点发麻。
      陈屿乖乖地不再歪脑袋,他能感觉到第一堵墙在……融化?
      像是从冷冻层拿出来的一块透明的冰,一开始陈屿搬不动它,只好将它放在没有光照的室内,所以融化得也就慢了。
      但顾瑾蓝到来后,他帮着陈屿,一人一妖一、一左一右将冰块搬到了有光照的室外。
      秋风卷卷,云聚云散,梧桐叶和白桦叶落在冰块上,顺着冰水,湿润。
      冰块在阳光和温暖下,化得好快好快。
      陈屿的妖力一点点渗透湿润的冰水,慢慢浸入柔软的冰体。
      第一面透明墙,第一把宝剑,正在消解。
      顾瑾蓝自然也看到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能跟随内心得出一个,他越靠近陈屿,陈屿身上的宝剑就越少的道理。
      那就跑向他吧。
      跑到三把宝剑都散开。
      跑到三堵冰墙都融化。
      顾瑾蓝狼狈地跑到陈屿面前,他先是伸出手托住了陈屿的身子,他的气息很急,热气喷在陈屿身上的红绳:“小屿,你不要动,我看看怎么把它,嗯,把它拔出来?”
      陈屿耳朵一歪。
      拔出来?
      拔什么?
      绳子不应该用解吗?
      顿了顿。
      陈屿只好轻轻点头,表示你先做吧,我相信你。
      顾瑾蓝缓过气后,他先观察最左边的那把宝剑,就是那块融化的冰,随后他开口询问陈屿:“痛不痛?”
      陈屿认真感受了一会儿,摇头。
      看到陈屿否决,顾瑾蓝更加心疼了。
      这一路从苍白的街道,跑到鲜艳的红绳幻境,顾瑾蓝的大脑已经主动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此处为梦境。
      当顾瑾蓝开始专心致志地奔跑,也就注定了他的视线只能放在一件事上。
      救陈屿。
      从而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清醒梦变得浑浊,变得满是枯黄的白桦叶。
      顾瑾蓝观察片刻,决定先从解开绳子开始。
      手一点点在红绳上游走,寻找绳结所在,而躺在顾瑾蓝怀中的陈屿,他心里那堵半融不融的墙,因为触摸,加速解冻。
      第84章 他哭了
      但顾瑾蓝死活找不到绳结。
      “奇怪……”
      顾瑾蓝反反复复摸着陈屿,他又不能把陈屿翻过来,毕竟三把唬人的东西插在陈屿的身体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么,顾瑾蓝只好耐心地、一点点地去寻找解开束缚的结。
      很正经地在找。
      顾瑾蓝丝毫没有觉得,一个正常人被三把剑插.入并且还有呼吸这件事,有多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