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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瑾年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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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瑾年赋 第34节
      “姑娘先将衣裳穿好。”
      身后片刻后便传来动静,女子柔柔的嗓音重新响起。
      “公子可以转过身了。”
      沈子衿这才回身,见青娥目光透着微微诧异,微微失笑地望着自己,轻声道:“青娥不过一阶女流之辈,长年呆在这毓秀阁,因早些年被毁容便连客人都不曾见过几个,更是已经好些年没出去过了,目光短浅,见识浅陋,许是不能为公子解惑。”
      沈子衿正了正色,却是含笑道:“青娥姑娘说笑了,姑娘虽说甚少接客,可这消息最为灵通,想来这京城也没有姑娘不知道的事情吧?”
      青娥微微一怔,眼底暗芒一闪,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含笑道:“没想到公子也是懂行的人,没错,奴没了容貌无人依靠,便只能在这搜罗些消息营生,既然公子已经知晓奴的身份,奴也便不隐瞒了,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一个简单的问题。”
      “不知青娥姑娘可知这城中青楼有哪一家的姑娘用的是千层红制成的蔻丹?”
      青娥思索几秒便摇头道:“无一人。”
      “无一人?”
      青娥颔首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千层红制成的蔻丹,极其易染在手指上,且不易擦去,实在是影响美观。之前阁里便有一位姑娘用的就是这种,不过被客人嫌弃过后便没再用了,因此青楼中就算是清扫的丫环都不太喜欢用这千层红制成的蔻丹。”
      “不知这回答,公子可满意?”
      “多谢青娥姑娘。”
      沈子衿拱手行礼。
      “公子多礼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子衿也便不打算久留,当即便准备带着枕月离开,不料刚踏出房门,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楼上走来,她连忙进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动作之大让屋内的两人俱是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正抬腿准备上楼的苏珩脚步一顿,望着那道禁闭的门轻蹙了眉头,若方才他没看错,那人是楼二小姐?
      不过她怎会出现在此?
      “殿……公子,怎么了?”
      叶将阑压低了声线轻声询问。
      苏珩收回视线,淡淡道:“无事。”
      少顷,沈子衿又悄悄打开一条缝,见外面没了熟悉的身影,这才拉着枕月准备离开,不料刚踏出房门一步便又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人声线淡淡,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不确定。
      “楼……二小姐……”
      沈子衿缓缓回头,便瞧见一张熟悉的冷脸。
      居然是章庭。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顿时一冷。
      沈子衿心想:原来如此向来面无表情,铁面无私的人居然也会来逛温柔乡,这究竟是天下男人都一个样,还是这章庭春心萌动了?
      章庭则是用分外怪异的眼神望着沈子衿,心里则是莫名闪过一个念头:他可从没听闻这毓秀阁有男子。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瞧出些许东西,于是心照不宣地拱手行礼。
      “楼二小姐。”
      “章大人。”
      沈子衿接着问:“不知章大人……为何在此?”
      章庭面露尴尬,少顷便又恢复如常,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属下陪太子殿下来查案。”
      “太子殿下?”
      沈子衿微微诧异,她记得章庭是府衙的人,怎么跟着苏珩了?
      似是看出了沈子衿的疑惑,章庭解释道:“沈府尹大人让我跟着太子殿下学习。”
      看来这京兆尹沈清河和苏珩关系匪浅啊。
      沈子衿在心底默默感慨。
      “楼二小姐怎么……也出现在这?”章庭问。
      “目的自然与章大人一样,来查案。”
      章庭沉默片刻后又道:“后日便是开庭审了,不知楼二小姐进展如何?”
      “已有了些许眉目,”沈子衿答完,顿觉这话有些不对劲,便抬头问他,“章大人……之前不是一直怀疑凶手是我吗,怎么如今……”
      章庭轻咳了声道:“之前章某不过是秉公执法,并没有怀疑任何人的意思,现如今仍是如此,只是章某现今更相信楼二小姐罢了。”
      沈子衿不觉莞尔一笑,“章大人为何如此轻信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
      章庭面无表情,只是眼波微动,平静陈述,“不是轻信,是凭心而动。”
      “我素来不喜奸邪小人,乐见铁骨铮铮之辈,楼二小姐便是这样的人。”
      第52章
      “凭心而动……”
      沈子衿喃喃自语道,继而轻弯了唇角,朝章庭拱手行礼。
      “之前章大人在狱中几番相助,楼瑾还未来得及道谢。多谢了。”
      章庭拱手回礼。
      “楼二小姐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无须挂齿。”
      “患难之间方显真情,章大人正义凛然,公私分明,令人敬佩,我楼瑾交定章大人这个朋友了。”
      闻言,章庭微怔,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瞧着却有几分不好意思,匆匆找了个理由便逃开了。
      沈子衿一脸莫名。
      枕月在一旁感慨道:“没想到这章大人先前看着冷酷无情,却是个如此面冷心热之人啊,不愧是没落世家的公子,气度不凡啊……”
      沈子衿一怔,问道:“这章庭从前是没落世家的公子?”
      枕月颔首,“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听青嬷嬷曾经提过几句,这章庭祖上和开国皇帝有些关联呢,不过自从太祖谎时站错了位便日益颓败了。”
      沈子衿脸色有些意外。
      若她没记错的话,沈家当前阿爹便与一位姓章的世伯交好。
      这世间看来还真是阴差阳错,世事无常啊……
      雅致的厢房内。
      玄衣男子坐在桌旁,握着茶盏的手白净修长,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清茶,目光淡淡地落在面前地上跪着的几人。
      叶将阑站在一旁,玩弄着手里的匕首。
      “除了你们,今夜还有人谁要来?”
      苏珩淡淡问道。
      几人跪在地上,浑身打颤,垂着脑袋,暗地里面面相觑。
      “殿,殿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只是来听个曲儿……”
      那人话音未落,一把匕首便是准确无误的插进他的手心,那人痛呼声都还未发出,便被身后的黑衣侍卫捂了嘴巴,只能双脚乱蹬,胡乱发出唔唔的痛嗷声。
      “本殿的耐心可没有这么好。”
      苏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其余几人都是一脸惶恐万分,争先恐后地磕头认罪。
      “我说,我说,还有几位御史......”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消息便是套了个七七八八。
      苏珩走出房间,微微侧目,淡淡道:“屋子收拾干净,其余人押回典狱司。”
      “是。”
      ——
      夜色渐浓,烛火渐熄,偶尔几声犬吠从深巷中悠悠传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动静。
      屋内本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直至深夜降临才渐渐开始有了些响声,半晌,屋内便是亮起了一盏灯,照得人影憧憧。
      “玉儿,你又做噩梦了?”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紧接着便传来一道怯弱的女声,夹着低低的哽咽声。
      “阿兄,我又梦到那晚的情形了,我好怕……”
      “玉儿莫怕,阿兄就坐在这里守着你,你好几夜未睡个好觉了,今夜好好歇息。”
      “嗯……”
      “阿兄,明日就是开庭了,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
      那孙连声音压得极低,弱不可闻。
      两人又说了几句,屋内这才重新恢复静谧。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离开,朝城郊赶去。
      城郊种着连片的千层红,在夜色下翻滚,呼呼作响。
      沈子衿来到证词中所说的地方,孙家妹妹说就是在这个地方看到了她杀害刘海,因而这里说不定便藏了一些线索。
      现场一遍狼藉,满是挣扎过后的痕迹,倒是把周围一圈的花花草草都折腾坏了,看那形状倒像是个人形,地上千层红的汁水和鲜血混在一起,还有些渗进了泥土之中,在夜色映照之下倒显得有几分狰狞。
      沈子衿蹲下身,手指轻捻了捻落败的千层红,花朵在重力碾压之下便瞬间爆出殷红色的汁水。
      她盯着指尖的汁水眼眸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