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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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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而陆观道正冒出虚汗,不停地说着胡话。
      说:“您……您这是要……惩罚我吗?”
      看来不是个好梦。
      身躯正欲转身,却被陆观道倏地抓住了衣角。
      小孩的呢喃透入斐守岁的耳识:“我不怕痛,不管您怎样惩罚,我……我不会认错……”
      “……”
      身躯想要抽开手。
      陆观道又说:“我没错,我没错……您睁开眼好好看看他们……他们还有我,跪不下来……”
      于是身躯施法将旧衣移到了他面前。
      心中言:看来要睡很久。
      斐守岁:……
      身躯扯了一把袖子,复而握住小陆观道的手,能摸到陆观道手心的汗,还有在微颤的身子。
      身躯慢条斯理地用妖力修补袖口:与我一样的脸?哼,真是凑巧。
      凑巧?
      银针在空中灵巧地飞旋。
      身躯:难不成这天下的缘分都在镇妖塔了?
      斜一眼梦魇缠身的陆观道。
      身躯仍旧不相信什么从前:仅凭一己之言……哭得倒是真诚,但又何必说什么一模一样的脸面,多此一举。
      是。
      斐守岁听着身躯的话,他知道自己多疑,不亲眼见到绝不相信。
      身躯:可……这泪水骗不了人。
      以及漫开在小屋,挥散不去的异香。
      索性香味被监牢的术法隔绝,不然那些几百年乃至几千年没啖过肉的妖怪,岂不发疯。
      他们会疯了一样扑向香的源头,就如远古的部落,狩猎唯一的金乌。
      身躯靠在栏杆上,略疲累地闭上眼: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欠你的恩情会还完。
      那只小手颤个不停,身躯默默握紧了些。
      说道:还完之后,我可不管什么恶狼,什么猛虎。你自己的路,且自己走去吧。
      斐守岁:……
      真绝情。
      斐守岁听着这些心声,无比真实,真真切切的实话,就是他会说出口的。
      在术法之下,衣衫很快缝好了。
      身躯抬起头,他看了眼有些泛黄的白衣,说出了声:“那年带进来的也快穿破了。”
      “……”斐守岁。
      于是。
      神仙走了,和尚走了,补天石浸在了噩梦里,身躯终于能放松了礼教与束缚。
      他往一旁侧了侧,随即,便倒在床榻上。
      在陆观道身旁。
      两人还牵着手,没有松。
      斐守岁的视线也只能看到挂着尘埃的白幔帐,他听身躯,他听自己小声言:“我这牢里,住不了两人,你……”
      话没说完。
      陆观道梦语一句:“娘亲,我错了……娘亲……”
      “呵。”
      “我求求您,放过他,求求您……”
      他?
      身躯一下子警觉。
      斐守岁跟着转头,看到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的陆观道。
      惨白的唇瓣,紧皱的眉。汗湿透了旧衣,连碎发都贴在额前,唇瓣翕动着,仿佛说着古老的咒语,但细听。
      说的是。
      “放过他吧,求求您,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您……”
      神在惩罚谁?
      在陆观道的梦里,惩罚了哪位苦命人?
      斐守岁的心头突然一紧,好似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的心脏。就在刚刚,用力一捏,不给他留任何活路。
      身躯立马咬唇,忍受不该落于他身的痛。
      “真是……”好痛。
      捏着陆观道的那只手,抓得愈发用力。
      陆观道却说:“您,一点都不慈悲。”
      什?
      “您……您应该去看看世间,那个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的世间……”
      第199章 进尺
      此话落。
      斐守岁的心不再抽痛。
      而那只巨手离开了监牢。
      寂静,只有巨石水流,只有青苔悄生。镇妖塔的所有灌入斐守岁的耳中,妖怪的低语,那些诅咒似的话在啃噬斐守岁。
      斐守岁与身躯一块松懈了心,百无聊赖地听着妖邪的千言万语。
      看来他暂时没了危险。
      小命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
      去看陆观道,陆观道却还被梦境困扰,眉头皱成一团解不开的黑线。
      倒是可怜。
      身躯伸出另一只手,去划开湿透的碎发。
      有些发烫的额头,黏糊糊的汗。
      身躯只道:顺从不就好了,顺从的话,就不会被威胁。你看看我,顺了天意,顺了神心,不用受苦……
      心里想着想着,身躯突然嗤笑一声。
      斐守岁看穿了身躯的自嘲,和自嘲之后的无可奈何。
      身躯轻声,冲着陆观道言:“反抗的滋味,好受吗?”
      仿佛是听到了话。
      陆观道梦中回:“终有一死,至少痛快……”
      “痛快?”
      “我不会后悔的,永远不会……忤逆?我没有忤逆,您不也笑了?”
      笑了……?
      “您不是在欣慰我的反抗吗?”陆观道质问着,“这就是您想要的,用别人的血,用别人的骨,铸造一个……”
      怎么听不清了?
      身躯也闭上眼,只有斐守岁在着急。
      铸造了什么?
      神要……难不成说的是陆观道?又是什么与陆观道有关?